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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喃喃地说：“其实……其实我第一个问题要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他很好奇，因为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的女王会是面前她这样子，即使是边远封闭地区的过气女王，必定也是仆役成群，富可敌国，架子大得惊人。而她，非但穿得破破烂烂，还要跟这群莫名其妙的老头子在一起相濡以沫——

    他的表情暴露了内心的想法，女子嗤之以鼻地笑：“钴蓝。我的名字叫钴蓝，不过我更希望大家称我为女王陛下，因为这里永远不会下雨，永远不会有水井河流出现，每个人都要依靠我的奶活下去，你也毫不例外！”她的表情，犹如一个阿拉伯油王站在自己的钻井旁边，神态傲岸，睥睨一切。

    “奶？”他想起自己昏迷时觉得天上下过的带着奶香的雨，难道就是钴蓝的奶？

    “当然——”她看得出他的疑惑，“是我的奶救了你，否则，你可能早跟三千号一样化为枯骨了。不必说谢谢，因为我留着你，还有其他任务差遣你去做！”她发号施令的时候，的确有女王的派头，不过头发跟鸟窝一般纠结着，不得不让慕容想到霓裳的满头柔顺青丝流沙一样披泻的动人情景。

    “我干吗要听你的？我又不是你的奴仆！”慕容不悦，开始盘算如何能到达她说过的血沙山拜谒智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他需要抓紧时间。

    “因为你需要我的奶，不是吗？”钴蓝骄傲地摸了摸自己挺立的**，在蓝衫下，她的**小巧但饱满，充满了跃跃欲试的诱惑。

    慕容咽了口唾沫，觉得身体里某种神秘的欲望有勃发的迹象，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是不是方圆一百二十里内的领土，就是冥王或者祭司分配给你的？你的女王称号也是来自于冥王的降封？”他看看南面的天空，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凶悍的秃鹫再杀将回来。

    钴蓝有些感慨地叹气：“是，也不全是。我是横行东方大陆镜城的盗匪首领，犯下的杀戮太多，惊动了冥王。生死簿上早就把我列位头号危险人物，并且根本不予收留。我不愿意每年都在重复杀人、抢劫、狂欢这样无聊的日子。我厌倦了，一直想看看人死了到底什么样子，所以，我就自杀。没想到冥王麾下的大祭司早替我选好了这块领地，用魔法封锁了我进入冥界的途径，他当然知道，我如果真的进入冥界，也不会老老实实做鬼，只怕还要搞出什么事端来——所以，他命我在这里统管人界进入冥界的备用门户，专门对付那些不想进入或者不适于进入冥界的灵魂，譬如你这样的……”

    一席话让慕容听得目瞪口呆，他做梦也不会把面前这脏兮兮的女子跟杀人如麻的盗匪联系起来。更没心情考证钴蓝的历史，只关注祭司、大祭司、冥王这些称号。在古代稗官野史中，他知道人死了会入阴间地狱，由阎罗王和判官钦点分配，重新进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开始来生来世的循环。

    如果说冥王就是阎罗王，大祭司就是判官，祭司、巡边使算是通常所说的小鬼……他最不明白的，钴蓝是什么人？自己是什么人？既回不了人界，又不能马上去转世投胎，岂不成了最没劲的夹缝人？

    “我想回人界，钴蓝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钴蓝懒洋洋地提不起兴趣：“算了吧！如果有办法，我还想重新回人界去逍遥快活呢！做人没劲，想做鬼又做不成，我在这地方也呆够了。告诉你，进入此地的通路根本不能逆行，没有人能找到通向人界的路口。死了心吧！”

    慕容还想再问，那个敲打银盘的老头子已经慢吞吞地转过屋角，双手把银盘顶在头上，献媚地说：“女王陛下，银盘已经造好，请您验收。”银盘闪着光，盘沿上古拙的圆环花纹环环相扣，慕容知道，那种花饰是阿拉伯一个隐秘宗教独有的图腾符号，代表着永恒和富贵。

    钴蓝冷冷地招招手，老头子向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弯腰下去，盘子仍在头顶。

    钴蓝拿起银盘，略一打量，笑容更冷：“你的手艺退化了，看来根本没学习到卡兰卡拉族的手工艺品精髓。这个盘子太粗糙，我对它很失望。”

    老头子惊愕地抬起头，急急忙忙分辩着：“女王……这就是卡兰卡拉族的正宗手艺，我是这一族的族长，如果我的作品不能算是正宗的话，还有谁能做得出？”

    “哦？跟我顶嘴？”钴蓝撇撇嘴，右手食指在左袖子上一弹，刀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余音袅袅。

    老头子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女王息怒，女王息怒。”看他卑躬屈膝的样子，似乎比她的奴隶更下贱。慕容有些看不下去，晃着身子踱开，隔着篱笆向西面天空遥望。他已经做了绝顶，马上向西，一刻也不耽搁。

    只听钴蓝慢悠悠地说：“一滴奶——我只出一滴奶的价钱，换不换？”她不去看老头子，漫步走到慕容身边。

    老头子接连唉声叹气了好几声，才无奈地答应着：“换，换，既然女王陛下开了金口，我怎么敢不答应？”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碗，金黄色的光芒一闪，竟然是黄金做成的。

    钴蓝接过碗，转向厨房里去，半分钟不到，她已经捏着碗边，寒着脸走出来。

    老头子接过碗，看着碗底洁白的奶，高兴得老泪纵横，脚步轻快了许多，转过屋角之后，竟然兴奋地唱了起来。

    “你很会做生意，我知道你原先给他的价格承诺是两滴奶，现在倒好，只付了一半的价钱，就拿到了你想要的！”慕容嘲讽地微笑着。

    钴蓝不语，把银盘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指触摸着盘子边上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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