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比关老爷还窝囊的走麦城-《黑帮大哥之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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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一个我压根就没注意的人杀了个措手不及。我记得在监狱里的时候,有一次我和胡四、小杰他们闲聊,小杰说,将来在社会上混,要的是心恨手辣,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挡我的道儿,一律干倒。胡四说,根据我的研究,江湖上最大的凶险就是对潜在对手的漠视和忽略,往往你最不注意的人就是要放倒你的人。当时我还笑话胡四,我说,你一个白面书生懂什么江湖?谁傻到连哪个是对手都看不出来?这次我是彻底服了胡四。

    事情出在老七身上。我跟铁子喝酒的时候,老七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铁子接的,趾高气扬地问是谁?我听出来是老七的声音,就把大哥大拿过来接起了电话。老七说,关凯对他很冷淡,说有什么事情让我亲自去找他。我早有预料,这很正常,在社会上混,谁也不是白给的。我就对老七说,你回来吧,抽时间我去找他。放下电话我就把这事儿给搁下了。我想,这不是要问题,拿下关凯是早晚的事情,甚至不用我出面。结果,没出一个星期就来事儿了。

    我是个象棋迷,尽管下得比较臭,可还是非常喜欢。以前金高喜欢跟我来两盘,我们两个半斤八两,经常被旁边看眼儿的人笑话,说我们是俩狗熊他爹。金高走了,我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喜欢下棋的了。因为在监狱的时候,我跟那五下过棋,就逼他陪我下,那五无奈,就胡乱陪我玩两盘,如果我不悔棋的话,基本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也是个一根筋脾气,每当我要悔棋,他就跟我瞪眼,仿佛我要抢回的是他这个月的奖金。这次我又悔棋了,那五不让,我俩正在拉拉扯扯,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我停住手,让那五去接电话,我想胡噜了棋盘,跟他重新来。

    那五抓起电话听了两句,捂着话筒,脸色慌张地回过头来:“找你的,口气很硬。”

    我一皱眉头,莫非出事儿了?警察还是孙朝阳?我清清嗓子接过电话:“我是杨远。”

    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能到我这里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谈谈。”

    听这意思不像是警察的口气,我问:“你是谁?朝阳哥的人?”

    那边的口气很冷淡:“你说的人我不认识,我叫关凯。”

    原来是这小子。我有点儿不高兴,你他妈什么级别,敢跟我用这种口气说话?

    我冷冷地问:“有事儿吗?”

    关凯也同样冷冷地回答:“有事儿,你的人在我这里闹事儿,你必须过来。”

    我的头皮一麻,我没让我的人去闹事呀,又生了什么?

    “你让我的人听个电话。”

    “别跟我拿架子,你就说你来不来吧,我没时间跟你罗嗦。”

    “那好,我马上到。”我挂了电话,转身问那五,“老七呢?”

    “走了啊,”那五不解地问我,“你不是安排老七去找关凯了吗?”

    我转身就走。明白了,老七这小子背着我去找关凯了,他的脾气我了解,这一定是他以为关凯是个软柿子,想直接去把他砸挺了,也好在我的面前表功。这不是他妈的扯淡嘛,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估计他现在一定是被关凯扣在那里,动弹不得,也许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求饶呢。关凯这么办是什么意思?想连我也扣在那里吗?不大可能啊,除非是他不想在港上混了……从他打电话这个举动来看,他没那么打算,如果他真的那么打算了,是不会这么明的,因为我会做好准备的,我回不来,他也就不用混了。既然这样,我必须一个人去,让他明白明白杨远的胆量。

    我的心里有数了,把别在腰上的枪重新锁进了抽屉,对那五说:“你马上给**打电话,让他带着他所有的兄弟到胡四饭店集合,听我的消息,如果半个小时以后没有我的消息,让他带人直接去西区市场找关凯。”

    那五的脸又黄了:“远哥,又出麻烦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咱们不麻烦,是有人要麻烦了。”

    那五嗫嚅道:“春生他们都在这里,让他们先跟你一起去?”

    我想了想,边往外走边说:“让他们去胡四饭店跟**的人集合,全听**的。”

    我把车调了个头停在西区市场的大门口,左右看了看,现这里的地形很好,万一有什么麻烦,我一上车就可以冲到一条宽阔的马路上,从这条马路到胡四饭店用不了五分钟。关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在社会上混的几个有点儿名声的我全知道,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还做过什么猛一点儿的事情来。不过那也不能太大意了,还不知道老七是怎么砸的人家呢。必须冷静,了解了情况才能胸有成竹地开始下一步的动作。我以前就打听过,关凯跟我一样,也有一间仓库兼办公的房子,是在鱼市的尽头,那里很僻静,听说他们经常在里面赌博。我走到一个卖烟酒的摊位,买了一根拇指粗的雪茄,费了两根火柴才把它点上,猛吸了两口,慢慢走近了那间房子。

    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一丝动静,我听到的只有自己沉静的呼吸。

    这栋房子没有台阶,我可以直接推门进去。

    刚想过去推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个比**还高还壮实的黑大个站在了门口。

    看来这个人就是关凯了,我冲他伸出了手:“呵呵,是关凯兄弟吧?”

    “蝴蝶?”黑大个握了握我的手,“我是关凯,请进。”

    “老大,你可来了!”老七的脸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烤地瓜,几乎看不出来表情了。

    “我来了,”我冲他压压手,让他坐下,回头瞥了关凯一眼,“怪我啊,我这兄弟太毛楞了。”

    关凯皱着眉头哼了一声:“是啊,腰里别个死老鼠就想装个打猎的。”

    我被他呛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讪笑道:“没有数啊,呵呵。”

    关凯用脚勾过一把椅子,傲然一点头:“坐下说话。”

    我突然感觉自己来得很唐突,心里隐约有些后悔,讪讪地说:“但愿我来得还算及时。”

    关凯还没说话,侧面就响起一个声音:“蝴蝶,我也在这里。”

    建云?他怎么也来了?我这才看清楚,侧面的墙根站着不少我的人,连孔龙也在这里。几个不认识的人抱着膀子冷眼站在他们对面。大昌也在这里,他的脸比老七好不到哪儿去。我的心不禁有些凉,我是不是低估了我的对手?

    建云见我突然楞在那里,拘谨地给我让了个座:“我也是刚来,凯子喊我过来的。”

    我镇静了一下,回头冲关凯笑了笑:“你们早就认识?”

    关凯没有回答我,倒头对他的人说:“带远哥的人去外面找个地方坐着,我跟远哥谈话。”

    老七一下子蹿进我们的人堆里:“太谢谢凯哥了……”

    关凯伸出一根指头点了他一下,看我一眼又把指头反了上来冲他勾了勾:“你过来。”

    老七的表情从声音里反映出来了,他在哭:“远哥,我这可全是为了你啊……”

    我让他坐到我的身边,让开道让别人出去,使劲拧了他的大腿一把。

    “蝴蝶,你跟凯子这是怎么了?”建云关好门,回头问我。

    “这里面有误会,”我转向关凯,咬着雪茄做了个抱歉的表情,“你说呢?”

    “有误会吗?”关凯忽地站起来,一把拉开了旁边的一个门,“看看这是什么?”

    从屋里走出了两个面无表情的人来,那两个人怀里抱着一大堆砍刀、管叉、铁棍之类的东西。有几件我很面熟,大昌手下的几个兄弟经常揣着它们。大昌,你没长脑子吗?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就来了?我没有话说了,心里一个劲地骂老七,你这个混蛋,什么年代了还玩儿这个?这些破逼玩意儿只能吓唬吓唬那些小混混,办这样的事情这不是一堆垃圾还是什么?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怒气冲冲的关凯一眼,我的心里不禁蔑视了他一把。就算老七办了点儿不上讲究的事情,你这么趁不住气,也没有什么深度啊,冲这点我料你混不出西区的。关凯好象从我的表情中看出来我对他的蔑视,皱着眉头让那两个人放下怀里的东西,不经意地使了个眼色。这逃不过我的眼睛,我现,关凯想对我采取点什么措施。怎么办?先下手?我下意识地夹了夹胳肢窝,什么也没有,稍一竖,我怎么这么大意?连家伙都没带!

    建云似乎也看出了什么端倪,搓着手在一旁说:“二位小哥,我也基本明白生了什么了。我看这里面还就是有点儿误会……蝴蝶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让手下的弟兄直接干这样的事情的。凯子我也得谢谢你,你是个讲道理的人,出现了这样的误会先让我来看看,这真让我感动。这样吧,就算二位小哥给老哥我一点薄面,都消消火,我给你们摆上一桌,大家一笑泯恩仇,这事儿就当它没生。蝴蝶,我也提点小建议,揍老七一顿,这事儿就算完了。”

    “就这么简单?”关凯横了建云一眼,“你当大哥的就这么处理事儿?”

    “凯子,我可不是什么大哥……”

    “别来这套,”关凯从建云的脸上把目光挪向了我,“我想听听蝴蝶的意思。”

    “呵呵,那你的意思呢?”当时,我确实有些不自在,索性把球踢了回去。

    关凯好象早已打好了腹稿,张口就来:“我的意思很简单,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关凯也是在道儿上混的,不明不白就让一个啥都不懂的傻逼吓唬了一顿,心里不平衡。听说你蝴蝶也是从山上下来的,有些江湖规矩你不会不明白,生了这样的事情就得按道儿上的规矩来。没别的意思,拿钱赔面子,以后还是好兄弟。”

    这小子也太没有数了,我怎么会让你压住了呢?论什么你都不是个儿呀。

    可暂时我必须低一下头,我轻描淡写地冲他笑了笑:“你想要多少?”

    关凯一咧嘴:“五万。”

    你他妈的命值不值五万还是个未知数呢,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嘛,我淡然一笑:“可以。”

    “拿钱吧,要现金。”关凯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起了鼓点。

    “这么着急?”我在盘算着怎么能够先从这里走出去,然后杀回来,让他给我五十万。

    “拿我当小广了是吧?”我只觉得头皮一疼,刹时明白,脑袋上顶了一把冷冰冰的手枪。

    我料定他不敢开枪,这套把戏很低级,全是我玩剩下的。想是这么想,当时我还真的有些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凭什么敢于对我采取这种放肆手段?我想偏一下头,觉得那样很没意思,我不应该害怕他。我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一眨不眨。旁边的那两个人猛地围了上来。突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一条黑影破窗而入,我的眼前一花,就看见那条黑影从胸前的枪管里喷出了一团红色的火焰,我几乎没有听到枪响,对面的一个人就跪倒了。我感觉到顶着我的那把枪沿着我的太阳穴一滑,突然意识到我的机会来了,刚一动作,就看见这条黑影是**!他咬着一根牙签,仰着下巴,自上而下地将一根带着很多孔的枪管压在了关凯的眉心。我一阵轻松,下面的动作几乎全是下意识的,脑袋让开关凯的枪筒,左手一打他拿枪的右手,右手就抓住了他的腿弯,他倒地的同时,手枪也到了我的手里,我直接一个箭步跨过去,右腿跪住他的脖子,双手抓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的枪还压在关凯的头上,眼睛却瞄着旁边。

    这一刹那的变故似乎把关凯吓懵了,眼睛一下子没有了光彩,躺在地下像一头死猪。

    另一个人手提着一根管叉,紧贴在墙面上,嘴巴张得像一个丑陋的山洞。

    **一脚将跪在地上傻的伙计踢倒,枪筒直接顶上了靠墙那个人的胸口:“放下家伙。”

    那个人听话极了,眼睛看着**,战战兢兢地把管叉放在了地下。

    **吐了牙签,裂开胸口将那把枪揣了起来,我这才看清楚,他用的是一把苏制折叠式冲锋枪。

    “起来吧。”我松了一口气,左手拍拍关凯的脸,右手把他的枪直接别在了自己的裤腰上。

    “云哥,给这个膘子包扎一下。”**用脚勾了勾躺在地下的那个人,“老七,出去看着人。”

    “林子,你他妈来的可真及时,晚一步你就见不着我了……”

    “及时个屁,”**踹了呆坐在椅子上的关凯一脚,“这个人我了解,他没有杀人的胆量。”

    老七好象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短短几秒钟之间生了什么事情,看看**,看看我,再看看同样傻在那里的建云,口里直抽凉气。我推了推建云:“云哥,你不是在部队上学过包扎吗?快呀,给这位兄弟包扎一下。”

    建云这才回过味来,抬手猛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晕了晕了,我他妈彻底晕了。”

    老七还站在那里**,我当胸给了他一脚:“滚出去看着人,装得轻松点儿。”

    **把皮衣拉链拉到脖子上面,一屁股坐在了关凯的对面:“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关凯一脸沮丧地瞄了我一眼:“林哥,我真不知道蝴蝶跟你的关系。”

    “这次知道了?”**伸出中指猛勾了他的下巴一下,“你他妈这么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林哥,我已经‘作’下了,你看怎么办?”关凯开始哆嗦,他似乎显露了原形。

    “知道黄胡子的结局吗?”**矜持地把脚蹬在他的膝盖上,“跟他学着点儿,赶紧走人。”

    “远哥,”关凯不是黄胡子,他懂得见风驶舵,“我不想走,我要给你当小弟。”

    我把掉在地上的雪茄重新叼在牙齿上,冲关凯一笑,转头问**:“哥们儿,你这度也太快了嘛,我跟咱家兄弟这刚开始谈生意你就来了,这不是不给咱家兄弟机会嘛,呵呵。”**说他会孙悟空的筋斗云,一个蹦跳起来说到哪儿就到哪儿,我嘿嘿一笑,换个话题问他,“换‘设备’了?我怎么现你刚才拿的这把枪很面熟呢?”

    **笑了:“管子你不是认识吗?是他的,还记得他喝醉了要跟我拼命的时候,就举着这玩意儿吗?”

    我想起来了,这支枪是管子通过他以前的战友从越南那边弄来的,威力比那些破猎枪厉害多了。

    建云帮大腿上挨了一枪的那个伙计包扎好了,**问:“骨头断没断?”

    建云撇了一下嘴巴:“还好,就是窟窿太多了……你枪法好。”

    我漫不经心地嘬了嘬牙花子:“云哥,麻烦你送他去医院,去远一点儿的。”

    那伙计如逢大赦,扶着建云的肩膀,一瘸一拐地颠了出去。

    关凯见我们不理他,心里很没底的样子问我:“远哥,你看咱们这事儿?”

    我装做刚刚想起还有他来的样子,呵呵一笑:“没事儿了,明天给我安排几个摊位。”

    关凯咕咚跪在了我的脚下:“远哥,今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拉他起来,摸着他的肩膀说:“你的钱我一分不要,我只需要在这里再安个家。”

    **上下拉着他的拉链,一字一顿地说:“你听着,想死的话就继续跟我玩儿。”

    关凯慌忙点头:“林哥,你知道我这脾气,你们这么一来我还敢吗?”

    出门的时候,老七正慌慌张张地往里走,关凯冲后面涌上来的人喊道:“全回去,没事儿啦!”

    那帮人可能是看出来关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想往前凑,**指着他们后面喊了一声:“收工!”

    人群后面,**的兄弟和春生他们,黑压压地站满了鱼市,人手一件包着家伙的衣服。

    直到我和**走近了停在门口的车,关凯才狼嚎般的嚷了一嗓子:“远哥,明天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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