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戏魂 (甲)-《院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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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北自小练功,吐字声是基础,按理说,这个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果这是习惯性的,那他根本不可能登台表演,更不要说成为名角儿了。
我心里藏不住事,借着给胡安北和彭玉书换茶,暂时停下话题的当口,我把这问题问了出来。
胡安北显然对我的突然问,没有心理准备,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茶杯里缓缓升起的热气,足足有半分钟,才苦笑了一声,说道:“常先生,不瞒您说,我的嗓子几年前动过手术,前两年连话都说不出,这两年好些了,我也在努力的练习,只是能不能再登台演出,就要看天意了。”
这短短的几句话,胡安北足足说了一分多钟,断断续续,更加的不连贯。而说完,眼睛也垂了下来,但我还是能看出他满眼的惆怅。
那一刻我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我是多么的不该问。对于一个京剧名角,没有了嗓音,那他就什么都不是,而空有一身本事,不出声,对一个演员而言又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我无疑揭了胡安北的伤疤,顺手还撒了把盐,心下万分的愧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安北显然意识到我的尴尬,抬头冲我笑了笑:“常先生,嗓子是十几年的老毛病了,天意使然,怨不得旁人。上不了台,我还可以写本子,编新戏,带徒弟,我是早看开了的,不说这些,还说刚刚白莲教的事,你觉得他们请神的仪式,真的是来源于鲁南皖北的地方戏?这些戏种会和攞教有关系吗?”
我们重新回到一百多年前纷乱的历史中,但我心里却意识到,刚刚胡安北的话里,听上去是一种自我开导,但总让人隐隐觉得他内心里的不甘,将未了夙愿归于天命的,往往并不是真正想开的人,至少历史上这样的抑郁者比比皆是。但不管怎样,他依旧热爱京剧,并努力用其他的方式奉献这份热爱,这份情怀足以让人敬重。
我们一路谈下去,时间很快过了十点。我家里的客厅并没有挂钟、座钟之类的计时工具,大家兴致正高,没人注意到入夜已深。但也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里屋轻轻的传来了铜铃撞击的声音。
(稚子弄影,不知为影所弄;狂夫侮像,不知为像所侮。化家者不知为家所化,化国者不知为国所化,化天下者不知为天下所化。三皇,有道者也,不知其道化为五帝之德。五帝,有德者也,不知其德化为三王之仁义。三王,有仁义者也,不知其仁义化为秦汉之战争。醉者负醉,疥者疗疥,其势弥颠,其病弥笃,而无反者也。--《化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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