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落红,是假的?-《倾世弃妃》


    第(2/3)页

    宋煜走之后的半个时辰,萦烟努力的睁开了眼皮,迷糊之中感觉到了他,然后看到了他,她没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感受的太过真实。

    “醒了?宋管家说,你得好好睡一觉。”

    夜凉低头看着她,轻轻的拢着她的头发,手指触到她的脸,就会有种特别的幸福流进身体里,离开的时候,仿佛还带着千丝万缕。

    “嗯,我很快就睡了。太子,几时了,你该回去了。”

    萦烟微笑着点点头,在夜凉身上靠了靠。眼皮从有些低垂,到慢慢的睁开。现在她清醒了,她知道此时此刻夜凉是不该在这里的。

    “你好好睡,本王这就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把她放回到枕头上,压好被子,夜凉站起来转身,却又回头吻了她的额头,笑一笑,觉得像是作完了功课,推开门带着一阵冷风出去。

    萦烟把头枕的舒服一些,尤其是困痛的身体和脖子,都得到了适当的休息。闭上眼睛,夜凉的笑升起来,挂在她的天空变成了月亮,嘴角勾起一抹满足得微笑,然后渐渐的,微笑流淌下去,她真的睡着了。

    坐在弱水苑的院子里,夜凉无论如何睡不着。他想起了她的眼睛,那双被宋煜形容做星星和月亮的眼睛。他觉得宋煜说的很对,她笑的时候,眼睛像星星,闪闪的,可爱而且漂亮。她流泪的时候,眼睛像月亮,朦胧的月色,带着难以摆脱的凄凉。

    他从来没有发觉,原来他有这样一个女人,一个无法形容的美丽女人。然而越是如此,他却觉得,她越不可信任。

    太聪明了,仅仅是今夜的行动已经说明她太聪明了。那个路口,恐怕至少要对弱水苑足够的熟悉才能发现。那个时间,即使是对毒了解的如同自己的宋煜也未必能够掌握发作的时间,而她,好像提前已经知道。

    夜凉甚至开始怀疑了,因为他发觉自己会想她,每个夜里,毒发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的走到那条路上。难道,他何时被她下了蛊毒而不知道吗?或者,还有其他的方法,而他和宋煜都不知。

    那倒是非常可能的。北冥国与南冥国交界的地方,有个小小的国度名叫海赢,没人知道那里的人究竟如何。他们生活在一片海域之上,夏季远远能望见,而冬季,即使出海的人也找不到。

    而所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例如蛊术,据说就是从那里传入的。还有南冥国的那种奇怪的树,也是从那里来的。

    如此,或许许多的事情可以解释。比如她难以捕捉的美丽,比如那个娃娃,再比如,很可能的另外一种蛊术。

    夜已深沉,在北冥国的国历秋季中,夜会特别的长。据说正因如此,北冥也叫做夜国,而北冥历代的皇帝,也都以夜作为姓氏。对于北冥来说,夜代表着神秘的力量,代表着冷静和沉着的计谋。

    夜凌手里握着的南冥国国志中,却记载着另外的过度,据说南冥国拥有着与北冥同样长度的白天,反之,夜很短。所以南冥国的皇室是‘阳’姓,比如阳朔将军,再比如云晴公主也姓阳。

    但是由于南冥国皇帝素来习惯把自己的姓氏作为赏赐赠与有功之人,故而经过了无数的年岁,如今在南冥国,阳姓的人多如牛毛,从达官贵人,到平头百姓,若是通过姓氏查找某个人,还是很难的。

    夜凌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书里。那里记载的是不远的一次皇室争斗,其中便有如今的阳朔将军的父亲,阳秧。可他有兴趣的却是那个曾经失踪,却在后来回到皇宫的公主,也就是他的妻子云晴。

    阳朔的父亲阳秧是前朝皇帝的心腹大臣,曾被奉为皇弟。皇室内乱之时,南冥国皇帝曾经把公主托付阳秧,让他带着公主和阳朔速速离开京城,一则为了保全他们,二则也是让他去边关调集兵马。

    内乱之中,奶母抱着的公主却一度失踪,直至兵马带回,南冥皇帝血刃造反之人后,才在一处荒凉之地找到已被人乱箭射死的奶母和奶母身下压着的公主。公主回到南冥国之后,被奉为大难不死的吉祥之兆,可谓是颇受宠爱。故而如今云晴的性子高傲急躁,也全是南冥国国主惯的。

    然而奇怪的是,南冥国皇后却并不像国主那样宠爱云晴,反倒自此之后出家,每日诵经念佛,似乎看破了红尘。可这,才是夜凌最注意,并且最怀疑的地方。他甚至开始怀疑,现在的云晴,是否是当初的云晴。

    “凌王爷,皇上急召。”

    耳边响起个尖尖的声音,夜凌放下书抬眼看了看来人,等到确认清楚了,才整理衣服站起来,顺手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剑跟出去。

    等到宫人消失,夜凌才疾步到墙角,却忽然看到一只在夜空中太过扎眼的白鸽飞进了云晴的屋子,他不禁皱眉,反身悄然到了房间外。

    里面云晴已然解开了鸽子腿上的捆绑,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写了张纸条,卷在小的竹筒里,仍旧捆在鸽子的脚上,打开门,四顾无人,才将鸽子放出去。

    夜凌并不急于追,而是等待云晴进去,顺着墙一路过去,恰好在墙头截住了那只鸽子,只消手指一响,鸽子立刻落进掌心,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机已到,除掉后患。”

    仅仅一句,夜凌的眉头却皱起来了。放走鸽子跳出墙外,顺着宫墙一路进入了宫殿,他仍旧在想着那句话,除掉后患,究竟是指谁,而这封信去的方向,为何竟是夜凉的太子宫,难道那里,还有什么让云晴必须除掉的人吗?

    水潺潺的流过弱水苑,流进了梨花阁的那道水渠之中,潺潺的水声,把萦烟浓浓的思绪化解开来,让此时此刻的她,慢慢的有些失神了。

    一双手环绕住她的脖颈,稍微用些力气,那柔软的,细细的脖子似乎就要断开了,可是萦烟却似乎没有丝毫的感觉。

    “不怕死?”

    夜凉在她身边坐下来,自然得把她的手拉在手中,盈盈得笑着问她。他发觉如今自己见到她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笑。

    “不是,知道是太子的手。”

    萦烟抬起头也笑了笑,任由那只手握在夜凉的手里。今天好奇怪,他还没有毒发呢,时间,似乎也该到了。

    这一句,却让夜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把她的手在手心的细细的抚摸着。能感觉到里面的茧子,有些厚重了。外面开来细白的手指,里面却坎坷不平。他觉得像她的眼睛和她的心,好像永远都不同。

    “太子,时候快到了,我们坐在这里,是不是不大合情理。还是却假山那里好。”

    萦烟望着夜凉半开玩笑的说,他的毒不可能解掉的,才不过三个月而已。可是今天的他看起来那么清醒,完全不像中毒的样子。

    不过萦烟不想问他太多,虽然用了似乎疑问的话语,却并没有语气。说完之后便站起来,手也从夜凉的手中抽出。

    夜凉倒也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如同中了毒一样的跟在她身后走着,看着她窈窕的白色背影,想着她手指间那些厚厚的茧子。

    许是受了苦吧,把她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太过沉静的美着,不再像从前那样了,即使是软弱,也软弱的锋芒毕露。

    转身,萦烟看着夜凉,仔细的看着,轻轻的笑着。伸起手,她摸了摸他的脸。这动作对于从前的她来说实在太大胆了,可是现在她不怕,死都不怕,何必再惧怕他生气?况且,他并没有生气。

    “有点痒,明天让宋煜给你弄点药膏,把这手里的东西祛去,女人的手,到底还是柔软的摸起来舒服。”

    夜凉抓住她的手,如此说完,却又摇了摇头。柔软的太过迤逦了,不适合她这样的女人,他现在喜欢她,不就是喜欢她那种沉沉的安静的美吗?这些美,恐怕不是有柔软的手的女人会有的。

    “太子,今天的时辰过了好久了。奴婢想,太子可以去找宋管家看看,恐怕今日毒已经解了。”

    萦烟笑着不动手,让手在夜凉的脸上久久的停留着,然后轻轻得对夜凉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从前了,不只是歌声的动听,还有些轻柔的贤淑。

    “看什么,你不想伺候本王了吗,没有名份,就不要了,是不是?”

    夜凉笑着开玩笑,用手指点萦烟的额头。她笑了笑,躲了躲。一双星星的眼睛看着夜凉的眼睛,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太子,奴婢什么时候要过名份?不早了,太子该回去了。”

    说完,她竟而转身走了,只把一片洁白留给有些出神的夜凉。

    “今天刚刚捕获到的,看看吧。”

    宋煜把手里的纸条递到夜凉的桌边,另一只手仍旧握着他的脉门。也怪了,从来没有哪本书上说过,这种毒三月就能解得干干净净。

    在他的记忆里,最短的也要一年,长的三年五年,一辈子的也常见。除非,除非他爱上了萦烟,是心战胜了毒,因为那中毒对付的就是心。

    “除掉后患?这是什么意思,时机已到,看来,明天的早朝我是必须去了。”

    夜凉拿着纸条念过一次,把它塞回鸽子的腿上,放了出去。然后看了看宋煜,他在想那个后患到底是谁,还有,时机已到,难道父皇那里已经有了什么动静?或者,夜凌已然准备好了篡位?

    “我已经派出人了,所以你万万不可参加早朝。十年不早朝,却忽然去,必定会引起夜凌的怀疑。我已让人暗中探听,若是皇帝病了或者被劫持,一切都好说。可如果是其他情况,夜凉,我们恐怕就危险了。”

    宋煜听说夜凉要早朝,知道他是早已等待这一天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但他决然不能冒险如此,反倒是按兵不动,装聋作哑的更好。

    如果老皇帝只是病危或者被劫持,那么宫廷政变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如果老皇帝死了,那么恐怕此时夜凌的人已经进入皇宫,想要再进去,就变成了完全不可能。到时候,夜凌定然不会放过夜凉。

    “驾崩,不可能,几日前我去探望,老皇帝的身体还好的很,除非,除非那个女人,不可能的,她哪来那么大胆子,居然要对父皇下手!”

    前后夜凉用了完全不同的称呼,他猛地站起来,恐怕不是时机已到,而是时机已经完了,父皇恐怕此时已经驾崩,只是,秘而不宣!

    “夜凉,冷静一点。我们必须搞清楚形势,况且,就算是夜凌登上皇位,你也万万不可起兵,否则千秋基业毁于一旦。你要想清楚,起兵是生灵涂炭的事情,我们的实力究竟有多少,到时候,夜凌拥有的可是整个北冥国**!”

    宋煜已经在夜凉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其实此时此刻任何人都有可能有仇恨,一个太子在父亲、后母和弟弟的重压的羞辱之下生活了十几年,只要反抗的机会在眼前就很难放过,可是,他决不能让夜凉因为冲动而失败。

    当初他之所以选择了夜凉而非夜凌,正是听到了一番他才华横溢的《治世论》,其中民贵君轻,以民为重的思想和夜凉独特的宽容慈厚正是他看重的。在北冥国经历了当朝皇帝的苛政之后,正需要这样的皇帝。

    “是,是。我明白,不过,我需要一些东西,紫兰那里一定有。我必须有个人来帮忙,就她了,只能是她。”

    夜凉仿佛在自言自语,却在说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宋煜。宋煜明白了,他需要确实的掌握紫兰和夜凌通讯的各个细节,以便及时采取有效的动作。如果紫兰真的对于夜凌和云晴那么重要,她就一定有。

    “太子,明日就是紫兰的生辰了,太子是不是已经忘记了?”

    虽然怀孕,紫兰仍旧喜欢紫色的衣衫,此时夜凉正伏在那片紫色上,听着她隆起的肚子里孩子的动静。他真想告诉那个孩子,他的父亲,可能必须要抛下他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