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礼定师生(上)-《黜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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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擎讶道:“我的太师父?我还有个太师父吗?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呀?”

    戚耿吾笑道:“你的太师父就是我们一线天的前任天主,早年跟你一样也被选为二系圣童,不过是第二十二代,比你高了一代。他老人家一百一十九年修行期满之日,便因德行道法出类拔萃被当时的教众推举为天主,执掌圣教两甲子。去年任满卸职后,便出山云游散心去了,至今仍是游踪缥缈,音讯全无。不要说是你了,就连为师我也有整整一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今正在哪处胜境游玩呢,连封圣大典都懒得回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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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擎出神半晌,正想再问些太师父的事情,忽见师父转身向来路笑道:“大哥,三弟,你们可来晚了。”

    独孤擎回头一看,只见左释天和聂冲霄正携着各自弟子步出竹林,便对轩辕掣和令狐挚笑道:“大哥,三弟,你们也来晚了。”

    竹下四人闻听此言同时发笑。戚耿吾含笑斥道:“没规矩。要先拜见过你的大伯和三叔再去跟你的小兄弟们叙话。记住了吗?”

    独孤擎应道:“记住了。”赶忙下桥向左、聂二人施礼。

    六人相互招呼已毕,便一同过石桥,入芳林,又行数十步,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澄碧浅塘。池塘正中乃是一座浮于水面的精雅水阁,正有数十名少年童子坐于阁内持卷诵读,琅琅书声清人肺腑。

    独孤擎紧随师父沿着白石曲桥向那水阁行去,隔着桥边石栏望见水面风荷团团如盖,水中游鱼历历可数。又见远处塘岸边青鹿白猿结伴取水,巨龟灵鹤各自憩息,不禁回想起了悬淙山故居之旁的巨瀑深潭,心情忽转落寞。

    左释天当先步入水阁,只见一位身材微胖鹤发童颜的灰袍老者正坐在书案之后闭目品茗,忙上前施礼道:“学生左释天携劣徒前来拜望老夫子,老夫子一向安好?”戚、聂二人也随之行礼。

    这位寿逾七百岁的苑老夫子闻言微启双目,蔼然笑道:“啊,你们都来啦。好哇,好哇。当年的三个猴儿崽子如今摇身一变,都成了本教圣师啦。嗯,有出息,有出息。不枉老夫当年辛苦**你们一场啊。”

    戚耿吾笑道:“老人家,几年不见,您还是清健如昔,硬朗如昨,真令学生们喜出望外呀。”

    苑老夫子指着他笑道:“怎么,我活得结实,你倒觉得意外?莫非你小子还记着当年老夫罚你抄写三日的旧仇,一直在心里盼我早死不成?”

    戚耿吾哈哈大笑道:“岂敢,岂敢?老夫子您万寿无疆,学生若敢诅咒您老人家,只怕等不到咒词应验,学生自己就先寿终正寝了。”

    聂冲霄也笑道:“老夫子如今是风华正茂,学生们就是死后投胎再死一次,您也仍有八百多岁好活呢。”

    苑老夫子开怀大笑,连连摇手道:“胡说,胡说。哎呀,我说聂冲霄啊,老夫记得当年你们那一班猴儿崽子里面就数你最为顽劣,送你出馆时老夫还很不放心,着实叮咛了几句。想不到你在外面竟然越长越窝囊了,都这把年纪了,却连个媳妇儿也没弄到手,实在令老夫很失望啊。”

    聂冲霄抱拳打拱道:“我的老恩师啊,您明辨天地之理,洞察万物之机,怎么反倒不明白学生我的一片苦心呢?学生幼年蒙恩师您悉心教导,自然懂得长幼尊卑之分、轻重缓急之别。婚姻嫁娶乃是人生大事,老恩师您尚未出手,学生我怎敢妄动?

    “我大哥跟我是一个心思,都想等您为我们找到一位好师娘之后再行谈婚论嫁。至于我二哥嘛,您也知道他从小就会算计,生怕自己寿数不够,等不到您老人家的喜筵开场,自己就先孤独终老了,所以才忙不迭的早早娶了我二嫂过门儿。他其实也是大有苦衷的,您老人家可别怪他。”

    众人闻言一齐大笑。苑老夫子皓首轻摇,嘿嘿笑道:“胡闹,胡闹。该罚,该罚。”

    独孤擎自从见到戚耿吾那一刻起,便觉得他面慈心正,不怒而威,令人心生敬重。不料此刻他却像个调皮孩子一样促狭跳脱,与平时的清高严肃模样迥然不同,不禁大感好笑。

    令狐挚一直对恩师聂冲霄宽和柔懦任人捉弄的性子不以为然,这时见他取笑起苑老夫子来竟然才思敏捷口齿伶俐,惊喜之余自不免又对他高看一眼,暗想:“原来师父这么能说哪,看来他以前果然是在让着我,不跟我一般见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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