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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烟早撤开了自己的剑，向丹木招手。

    丹木快速跑过来，已经领悟到凌烟的用意，边跑边解下腰间的包裹，取出珍藏在里面的一册薄薄的书本，书页全部是洁白无瑕的绸缎制成。他翻开封面，里面是一幅黑色丝线绣成的地图，针法细腻精致。

    凌烟伸出纤细的食指在地图上搜索着，喃喃自语：“妖国、妖国……对，是在这里了，前行六十五里，折向南，大概是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里，的确可以进入妖国——钴蓝姐姐，他没说谎。”

    她松了口气，只要暂时避开冥界人马，一切都好商量。

    秃鹫看着凌烟手里的地图，眼珠转来转去，垂涎不已。

    “歇歇你，祭司，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不过，在我们走出荒漠之前，你最好先别去向大祭司报告，否则——”

    秃鹫听不到她的话，紧张地向凌烟叫着：“那是不是云浪帝国世代相传的古代地图？名字叫做‘指南车’？”

    凌烟合上书本，封面上果真是金色丝线绣成的“指南车”三个小字，古色古香。

    秃鹫拍了拍翅膀，突然闪身，掠到凌烟面前，利爪一伸，要来抢夺那本书。

    钴蓝早就有所防备，七彩宝刀如影随形地追杀过来，嚓的一声响，秃鹫头颅落地，脖子被削断处没有污血喷出，竟然只冒出一阵淡淡的青烟，逆风向西北飘去，声音从半空里飘飘荡荡地落下来：“我死了，大祭司会替我报仇！钴蓝，我要让你死得比我凄惨一百倍！”

    青烟融入黑云深处，瞬间便消失了。

    战斗总算结束。

    钴蓝已经决定，把地洞干草堆下埋藏着的宝物全部带走，一同赶往血沙山。

    慕容站在钴蓝身边，一边看帝国武士们忙碌地搬运数以百计的银器、铜器、药瓶、花布，以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边附在她的耳边，促狭地问：“这次，又是你救了我，谢谢上一次的奶……”

    第一次昏迷时，他曾梦见自己痛饮天上落下来的带着奶味的雨水，现在能够确定，是钴蓝的奶救了自己，因为这个荒漠里根本不会下雨，无论在梦里还是现实中。

    钴蓝露出少见的羞涩，微笑不语。

    “那么，我喝过你几滴奶？会不会很贵重？是不是一辈子都还不起这项债务？还有，那些老头子对奶的依赖性那么高，你走了，他们怎么办？”很多问题，慕容不问不快。

    钴蓝收敛起微笑，严肃地回答：“首先，我交换给他们的还有无偿提供给祭司手下秃鹫部队的所谓的‘奶’，只是取自东方大陆镜城的一滴水，一滴具备万物生长所需营养的奇特的‘水’。

    慕容记得，在铸剑老头子的地洞里，他亲眼看到过的那颗水一样的透明的珍珠。

    “水是世间一切万物的起源，动物、植物的出现都依赖于水，可以说，水是世间唯一的‘母体’。像婴儿离不开母体的孕育一样，离开水，没有什么能继续生存下去，水就是哺育婴儿的母乳——所以，任何人都愿意为了这一滴‘水’付出任何代价。”

    慕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么，水取自于大海，岂非永无枯竭干涸之时？”

    钴蓝脸上显出很深很深的忧伤，用力摇头，用一种极度悲哀的语气回答：“不，你完全猜错了，就像镜国的很多臣民一样，你们以为大海是永远不会干的，海就是海，容纳百川，浩浩汤汤——其实，海也是有生命的，像任何生物一样，它也会老、也会死，并且永远不能复生。我是掌管海洋的大神，最先发现了这个问题，才不远万里向西方大陆进发，希望在智者那里得到解决这个危机的方法……”

    慕容越听越是面色大变，不过他知道，只要跟钴蓝在一起，今后无论如何都不必担心会没水喝了。

    一切收拾完毕后，钴蓝的私人珍藏竟满载了两匹高大的骆驼。

    “为了等你出现，我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两年零七个月加十五天。这些，就是我蓄积到的拜谒智者的礼物。里面任何一件，都可以跟那个银盘相媲美——”

    八个怪人慢慢钻出了地洞，每个人都显得无比悲恸。

    “女王陛下，你走了，谁还能提供给我们万能的奶？求求你，留下来吧，仁慈的女王陛下……”炼药救人的老头子代表其他的人开口。

    慕容注意到有三个老头子脸上横七竖八都是狰狞的伤疤，眼神凶狠，从乱糟糟的头发下面斜着眼睛一直在看帝国武士的驼队。他拉了拉钴蓝的衣袖，示意她注意那三个人的眼神。

    “我要走了，跟来自云浪帝国的朋友一起去血沙山。我会留足够的奶给大家，请大家放心——”

    老头子摇头，悲悲戚戚：“不，再多的奶也会有用尽的时候，请您留下来，永远做我们的女王……”他的话说中了钴蓝的心事，奶会用尽，大海也会用尽，在她的故乡，镜城民众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去想这个问题。并且，当她向镜城的国王提出这个担心时，竟被所有的朝中大臣指斥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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