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 畜生不需要人性-《贞观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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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双目圆睁,同伴盯着他低吼道,“没有!什么!可是!”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声音就像是从牙齿缝中蹦出来的一样,充满着怨愤,充满着无穷无尽的怨愤。

    这种怨愤,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姓昝的,跟他祖宗一样狠!”

    “够了!我们是来办案的!记住!你是三品检察官,如果你还想晋升为二品大检察官,你最好学会做事!”

    “学会做事?!你是说让我看着围墙外面那些伤员被灭活口?”

    “叛逆……当诛。”

    “他们是受蒙蔽的……”

    “叛逆!当诛!”说着,同伴用手指点着他的胸口,“你的身份,是中央检察院三品检察官,你的责任,是监察!你可以反贪官!你可以签发逮捕令!你可以提起公诉!但你不能介入战场!更不能介入你责任之外的一切!收起你的正义感!”

    “……”

    三品检察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甚至知道,只要自己往大门口走,往外看去,就能看到那些税警团的税警们在干什么。

    一定是抽出了佩刀,一定是手中还带着一条毛巾。

    毛巾,是用来捂嘴的。

    佩刀,是三百年不变的横刀。

    读书的时候,他也是有一把横刀的……

    “呜呜呜呜呜……”

    嗤!

    噗嗤!!!!!!

    开阔地的一条壕沟下,有个伤兵被人捂住了口鼻,发出了“呜呜”悲鸣声,然而一切都是无用,任由他如何挣扎,甚至手指甲因为发力过度,在水泥边沿上折断,血肉在排水槽内壁上划出四条平行线,依然……无用。

    杀死他的,是个中年税警,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心口,脖颈,横刀想刺就刺,想切就切,轻松得很。

    “呵……”

    中年税警喘了口气,缓缓地直起了腰,双目有些模糊,或许是感觉有点累,撑着腰向后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种感觉太压抑了,实在是太压抑了。

    不管是杀多少个豪族,不管是杀多少个海贼,他二十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杀了,也就是杀了。

    谁敢逃税,按律当罚;负隅顽抗,按律当斩。

    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让他这个老油条、老江湖,竟是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感。

    看着水槽中已经真的成为了一具尸体的“叛贼”、“暴徒”、“变民”还是什么其他称呼,中年税警认认真真的打量了起来。

    这是一个少年,或许十五六岁,或许十七八岁,撑死就是二十岁。

    如果二十岁……

    呼……

    呼吸是如此的沉重,税警想起了老家的妻儿,他的儿子,已经大二了,也是二十岁,或许跟这个水槽里的一样大吧。

    呼……

    呼吸真是变得沉重了。

    “王队。”

    “王队是不是累着了?”

    “王队,喝点水,歇会儿。”

    “医生!王队有点脱力!”

    “王队,是不是中暑?清凉油!”

    年轻的税警赶紧掀开面罩,帮中年税警扇风。

    “水。”

    中年税警伸着手说道。

    “王队,水!”

    水壶到了手中,中年税警立刻“顿顿顿顿”往嘴里灌。

    只是牛饮鲸吞不到两秒钟,就见他猛地趴卧在水槽边上狂吐。

    “呕——”

    趴在那里狂吐的中年税警,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他杀人如麻,手上的性命,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

    该死的不该死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甚至是不男不女的,他都杀过。

    可这一回,他吐了。

    属下们以为他是中暑,但是他神智非常清楚,这不是中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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