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边凉风血起(八)-《九州江湖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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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呵呵。庙堂的婢女啊。”叶文的眼神变得坚定冷淡下来。

    鹰隼留下的纸卷上信息并不多,但是这只鹰隼已经在这片天空盘旋了许久,才终于等到叶文出现,这才将信息传达给叶文。

    这种鹰隼自古便是在武朝边境军中使用,无论是北莽线上的武字王旗,亦或是南疆的杨家军,都在用。但是能出现在西凉这片土地上,五年前就只有叶家军,五年后就只有复兴社和血色兄弟会。

    纸卷上有两则消息:一则是拓跋锋死,春水草堂宁轻动手,新任暗衣卫统领武素问护宁轻生死;另一则则是,武穆叶斌的第一义子,叶武出现了。没有和复兴社有任何通知,出现在西凉武帝城附近。

    “我可是说过,叶家军不得出现在西凉武帝城百里内啊,我的兄长!”叶武将纸卷捏在手心,将纸卷碾的粉碎,他的眼神微妙。

    “诸多是非就看在你姓叶的份上,不做追究,希望你不要踩到雷区啊,不然,你想死就不要怪我出手不留情。”

    镜湖湖畔,湖畔外大雪纷纷,湖畔上片雪不落。

    或许是上天在为拓跋锋悲戚怜惜;也或许是那个北方的异族的神明在为他祈祷守护;亦或许是武素问走之前留下的契机,萦绕了几天几夜人就没有消失,就好似那朵形状迥异的冰雕花朵,在此刻依旧冰冷如新。

    武启背靠在那块冰雕的墓碑上,满头的乌发乱糟糟的搭在脸上,眼神无神,脸色异于常人得泛着红晕。浑身沾满潮湿的泥土,与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的如玉佳公子完全不同。

    半池湖水半池冰,说的就是现在的镜湖,在镜湖最中间拦截而断,向着拓跋锋坟冢的一般湖水温润如春,就好似拓跋锋这个人一般;而另一半则像是宁轻那般坚硬冷淡如冰,凝结千万载,从不曾融化。

    武启手指仍旧插在潮湿温润的泥土里,仿佛好在触及着地下葬着的那个人的体温,四周温润如夏,武启却丝毫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想要的不是这样在他人死后的安慰,对于理想丧失之后的哀悼,如果可以,一切在发生之前阻止不就好了?生而为皇,就不应该站在制高点去俯视座下的臣民,生而为皇,就注定了要去拯救他们不是吗?整个世界,由他来背负,不是吗?

    如果说人生是一片必须要融化的雪花,那么他希望的,不是现在这般因为人为的因素消融,哪怕消散的那么瑰丽;但是就让春天的太阳融化他不好吗?

    他,想不明白。是从小到大他所坚持的信念错误的,还是错的是这个世界?

    武启坐倒在拓跋锋坟冢前有多久,杨宗保就呆立在这有多久,满满一壶琼瑶佳酿载着他对拓跋锋的追悼,浸入地下;杨宗保就不在说话,脸上的寒冰越发的森寒。

    “你还要在这里哭泣多久?”终于,在两人沉默了许久之后,杨宗保开口了,在这片埋葬着拓跋锋的土地里,他越呆越觉得难受,十四岁入伍,至今已经近十年,和寻常的将门子弟不同,他初次进入军队,就没用真名,也没有带着任何天波府杨门的任何荣誉,从北莽边境最前沿的地方开始,每一天都在死人,有时候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是倒下去的那一具尸体,因为他是天波府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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