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云涯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梦里寒冷绝望历历在目,眼前温暖如春,腹背依软,她喜极而泣,忽然转身扑到他的怀中。 “晏哥哥。” 充盈鼻尖的是他熟悉的气息,落在她耳畔是梦中的呼唤,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紧紧的抱着他,指头用力的几乎把他的身体抠出了血来,一时又是哭又是笑。 晏颂一直任由她哭,默默的陪着她,有的时候安慰是没有用的,在她哭泣的时候,做她的依靠,不管在任何境地,都有他陪着她。 云涯想到什么,猛然推开他,脸色苍白,“我……我杀了她,她在梦里诅咒我……一切都应验了,我杀了自己的母亲……。” 她那绝望又恐惧的模样,让晏颂心脏揪扯着疼,他去抱她,云涯却尖叫着推开他,就像一个敏感到极点的孩子,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不是你的错,你不要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晏颂强制性去抱她。 云涯疯狂的挣扎起来,碰到晏颂的左臂,晏颂身体忽然僵硬了一下,额头细汗又密集了许多,云涯却没有注意到,忽然抓住晏颂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晏颂闷哼一声,闭了闭眼,将云涯圈到怀里。 云涯伏在他胸前,嘴上还沾着血,她颤抖着,眼中流出大颗的泪珠。 “她没有死,你不用自责。”晏颂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云涯绝不相信,刀上沾了剧毒,世上没有人能配出解药,没有人比她更擅长人体器官,从哪个角度哪个方位能让人毫无生机。 重重绝路之下,纪澜衣哪里还会有生机? 晏颂紧紧抱着她,阻止她再发狂,云涯在他怀中逐渐安静下来,晏颂一颗心却痛的无以复加。 “晏哥哥,你抱紧我……。”她轻声说道。 晏颂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下巴揉着她一头散乱的长发,那霸道的力气几乎要将她化为齑粉揉入到骨血中去。 “我好冷啊……。”她喃喃道。 “渺渺他长大了,已不再需要我了,这个世界,没有我留恋的了,我真的好累啊……。” 晏颂恶狠狠的在她脖子里咬了一口:“你再说一遍?” 云涯身子猛然颤了颤,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几乎死了,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回来的。” 晏颂长叹一声,宽厚温暖的大掌轻轻拍在她的背上,“不要再说这种傻话。” “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休想甩开我。”男人恶狠狠又霸道的声音落在耳畔。 头昏脑胀之际,云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你以后不要再弄丢我了。” “要不然,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云涯喃喃说完这句话,便又陷入到昏迷中去,晏颂沉默的望着她的睡容,长叹一声,将她放回床上,刚一松开,就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撩开衣服,就看到手臂上一个血淋淋的牙印。 那波疼痛还没缓和,又是一阵疼痛来袭,晏颂深吸口气,苦笑着看了眼云涯,起身默默的出去找药止血了。 “我来。”张华生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纱布,就见那手臂上青筋暴凸,十分骇人恐怖,其上一个沁血的牙印子,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丫头咬的?”张华生先是给伤口止血,倒了药粉上去,耳边传来男人的闷哼声,拳头紧握,抬头望去,男人眉头紧蹙,额头上冷汗涔涔,苍白的唇紧咬,却愣是不吭一声。 “那丫头又没在,你不用强忍着,疼就喊出来。” 晏颂头扭到一边去。 “性子一个比一个倔。”张华生嘴里喃喃着,手指不小心碰到伤口之外的肌肤,感觉男人的身体猛然僵硬了一下,张华生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臂,在牙印之外的肌肤上,青筋不正常的暴凸,使得血管凸爆,看起来仿佛在隐忍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张华生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碰了碰,明显感觉到男人身子晃了晃,指下肌肉瞬间收紧。 “那丫头就是伤到了这条手臂。” 晏颂迅速将手臂收了回来,将衣服穿上,面不改色的将扣子一颗颗扣上,额头上冷汗沁落,苍白的唇抿的死紧。 张华生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点什么,掏出一瓶药给他,“疼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服一颗,可以好受一些。” 晏颂起身,转身离去。 那瓶药从头至尾没有看一眼。 也许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样的痛苦无法忍受吧,除了失去那个人的痛苦。 张华生垂眸笑了笑:“还不领情啊,也罢……这药耗尽了我多种名贵的药材,全世界也就只有这一瓶,要不是看在我徒弟的份上,你要我还不给呢。” 晏颂走到阳台上,戴上耳机,里边传来黄毛焦急的声音。 “老大,你在哪里?总长要见您,您快回来啊……。” 晏颂直接将电话掐断了,隔绝了黄毛唧唧喳喳的声音。 —— “江蜜儿在掩护纪澜衣之时被子弹射中,现在已经被咱们的人活捉了,纪澜衣和她身边的黑衣杀手子鱼管家失踪,现在生死不明,属下已派人去追,她逃不了的。” 现在各方人马都在抓纪澜衣,天罗地网她能逃到哪里去? 随着明月的话落,云渺眉头微蹙,垂眸看着摊开的掌心,眸光深幽。 忽然握掌,紧紧攥在手心。 纪澜衣,你到底是谁? 现在一切只有在见到纪澜衣之后才能知晓,他现在倒是希望纪澜衣命长一些,在他搞清楚这些事情之前,先苟延残喘着。 “她现在还不能死。” 云渺冷声道。 明月抿了抿唇,“小姐那把刀上,抹了剧毒,就算找到人,情况恐怕也不大好了……。” 云渺想到之前那一幕幕,双拳紧握,“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一定要严密封锁。” 流传出去,于云涯的名声来说,到底是不好的。 明月点头,“不用咱们出手,劳德少爷已经做好了一切。” 劳德?云渺对这个男人亦是没有什么好印象,英勇有余,智谋不足。 “晏颂他在哪里?” —— 入夜,万澜俱寂。 突兀的门铃声打破了满室沉寂。 张华生瞥了眼门口方向,暗道大半夜的什么人会来这儿呢? 难道是来找晏颂的? 瞥了眼晏颂的房间门,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美少年,身姿昕长,俊美高贵,长眉温润如春水,朗目璀璨如繁星。 少年温和的开口,“张神医,我是云渺。” 张华生早在看到这少年的时候起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毕竟这跟云涯格外相像的眉眼可是骗不了人的,立刻笑眯眯的让开身子,“原来是云渺,快进来快进来。” 少年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进来,张华生扭头疑惑的看了眼他的背影,多年前他曾见过云渺,那时他还是一个敏感又沉默的小小少年,然面前这个少年,举手投足的高贵犹如世家公子,举止温和有礼,谦逊不失风度,实在是让人叹一句陌上如玉,公子无双。 基因是很神奇的,云涯那模样那气质,她的孪生哥哥注定差不到哪儿去。 许是老天看不过眼,终于给这孩子一条活路了。 张华生脸上堆满笑容,“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云渺含笑道:“我来看看涯涯,她……还好吗?” 张华生笑道:“好,一开始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但有晏颂那小子在,她很快就会好了,晏颂就是她的药。” 云渺眉尖微蹙,指头握紧了又松开,沉默了半晌,缓缓道:“我……能看看她吗?” “这时间云涯都睡了,要不然她不可能不来见你,不如这样吧,我收拾个房间你先住下,明天一早云涯醒来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现在只能如此,云渺点点头,“好。” 张华生乐呵呵的去收拾房间了,他就是喜欢这孩子,就像当初一眼就喜欢上云涯一样,他们都是师姐的外孙哪,一个个,长的像极了师姐年轻时候的样子。 云渺走到云涯的房间门前,沉默的站在那里,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斜斜的洒照在地板上,满是孤冷落寞。 很快张华生走出来说道:“房间收拾好了,洗洗就睡吧,累了一天了……。” 云渺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那张脸,皮肤白净细腻,眉眼精致灵秀,实在是得天独厚的一张脸,云渺手指缓缓落在镜子上,目光有些迷惘。 这张脸……和他前世年少时候一模一样,难道冥冥之中,云渺真的和他有某种联系吗? 想到纪澜衣,脑子里一团乱麻,无形中仿佛有一张大网朝他铺开,这个网的出口在哪里,他无从得知,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躺在床上,云渺翻来覆去,迷迷糊糊间,似乎做了一个梦。 一时是容秋忆那个女人狰狞而愤恨的脸,一时又是纪澜衣温柔慈爱的低语,两张脸在他梦境中交错,云渺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 真相究竟是什么?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云涯睁开双眼,入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抬手落在眼睛上。 这时她才看到胳膊上缠缠绕绕的纱布,整个人愣了愣,抬手摸了上去。 昨日一切历历在目,她拿刀自残,步步紧逼,终于找到机会将绝命的毒刀送进了纪澜衣的心口,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好像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有着熟悉的味道,和让她心安的气息。 云涯感觉腰上猛然一紧,扭头看去,就见身侧躺着一个男人,那张面容刻骨铭心,他脸色格外的苍白,额头上还有虚汗,即使睡梦中依旧极不安稳,眉头紧蹙着,一只手紧紧的扣在她的腰上。 云涯眼眶倏然就红了,她抬手轻轻的落在他的眉峰上,轻轻摁揉起来;“晏哥哥……你梦到了什么?” 终于,男子的眉头一寸寸松弛下来,呼吸趋于平稳。 云涯伏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滚烫的心跳,缓缓闭上双眼。 云涯注意到他胳膊上包扎的伤口,昨日她激动之下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不由得愧疚又心疼。 “晏哥哥,你怎么那么傻呢?” 云涯打开房门走出来,张华生正在厨房里忙活,见她出来立刻笑眯眯道:“起来了,马上就能吃饭了,你先去洗漱。” 厨房里浓烟滚滚,煎炸声带着飘香传来,老头穿着围裙,慈眉善目沾染了烟火。 云涯鼻尖发酸,忽然跑过去,迎面给他来了个拥抱:“师父。” 张华生手里还提着锅铲,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身上都是油烟,小心染你身上。” 云涯深深吸了口气,师父身上熟悉的药香令她心头微安。 “对了,还有一个人呢,你去叫他起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