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双倍?-《王国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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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颤栗的呼吸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你们最好祈祷盾区和锤区平安无事,欣欣向荣,否则……”

    “作为回报……我会生生活撕了你们每一个人,无论他躲在哪里,无论他地位多高。”

    “就像你见到的这样。”

    扑通!

    一道人体坠地的声音传来。

    “滚。”格里沃慢慢地道,声若寒霜。

    下一秒,在极速颤抖的呼吸里,一道恐慌不已的脚步声就窸窸窣窣地响起,一路带翻无数杂物,期间还多了不少衣物跟地面的摩擦声。

    脚步声逐渐远去。

    墙后,泰尔斯悄悄地出了一口气。

    幸好,他只觉得心跳有些快:结束了。

    现在,只要等那个轮椅离开就能……

    “喂!”

    那道粗鲁的男声再次响起。

    多了些懒洋洋的意味。

    “那个听墙角的,”格里沃低沉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进泰尔斯的耳朵里:

    “你还要躲多久?”

    泰尔斯内心微微一凉。

    什么?

    他摸了摸僵硬的脖子,表情呆滞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把他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矮墙。

    冷静。

    冷静,泰尔斯。

    王子带着侥幸,抿着嘴唇:也许说的不是我?

    “哼。”

    “别装了,墙后的那个家伙,”格里沃似乎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传来吓人的脆响:“看热闹很好玩儿是么?”

    “嘿,等着我把你抓出来,你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王子闭上眼睛,充满无奈。

    泰尔斯深吸了一口气。

    往好处想,泰尔斯。

    现在是深夜,这是里几乎废弃的盾区,那个家伙——他不可能是恰巧出现在这里散步的人。

    而且,刚刚听这个格里沃的话说,他应该是单独出行,才在这个地方被对手围堵上的。

    而大晚上特地赶来这个地方,就说明……

    泰尔斯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用那个理由一遍遍地说服自己,然后毅然地跨出脚步。

    走出了狭窄的小巷。

    寒风刮来,北地夸张的昼夜温差让泰尔斯一阵畏缩。

    巷道外,一片破败慌凉的盾区景象呈现在他的面前。

    但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眼前的一地狼藉。

    泰尔斯呆呆地看着夜色下的这一幕:十几具尸体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或贴在墙上,姿势各异,表情冻结在最后一刻,或惊悚,或恐惧,或愤然。

    他们之中有的手脚变形,有的身体弯折,有的甚至流出一地的内脏,在黑夜和皓月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诡异。

    几个火把无力地落在地面,兀自顽强地燃烧着,勉强提供一些照明。

    泰尔斯脚下一滑:他不小心踩到了一滩血迹。

    简直像个野外屠宰场。

    在这片让人忍不住屏起呼吸的景象里,泰尔斯死命咽下一口唾沫,看清了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一个强壮的男人坐在地上,默默地包扎着肩部的伤口。

    透过微弱的火光和月光,泰尔斯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最大的特征:他没有双腿。

    罗尔夫的双腿好歹还直到膝盖部分,但眼前的这个粗犷壮汉,他的半截大腿以下的裤管空空荡荡,裤子打成两个结,昭示着他曾经的不幸。

    泰尔斯微微蹙眉。

    名为格里沃的男人冷哼一声,他咬着包扎用的布条,勉力抬起头来:“说吧,深夜跟到这儿来,你究竟是尼寇莱,乌拉德,抑或其他人派来……咦?”

    格里沃的眼里泛出疑惑。

    借着光线,泰尔斯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他的正脸:格里沃的左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留一个漆黑的空洞。

    而他短发下本该是左耳的地方仅剩一个圆孔。

    像是被连根切掉了耳朵。

    泰尔斯怔住了。

    “一个小屁孩?”

    强壮的男人皱起眉头,泛出疑惑。

    格里沃一边说着话,一边用仅剩三根手指的左手拉起布条一角,另一角咬在嘴里,右手死撑在地面,帮助着仅剩半截的佝偻身子维持住平衡,死命给自己扎上伤口。

    泰尔斯的心中泛起淡淡的悲哀。

    这个人……

    只剩“半个”人了啊。

    “喂!别走神啊,屁孩!”

    泰尔斯面色一变,他回过神来,抓了抓额头:“事实上,我快十四岁了……”

    “还真是小孩,”格里沃摇头轻哼一声:“怎么,都流行童工吗?啧啧,现在的人啊,怎么这么残忍。”

    残忍?

    看着坐在一地尸体中间的格里沃,泰尔斯只能报以无奈的微笑。

    格里沃的面部平缓但鼻子颇高,满脸未经打理的胡茬,让人不禁怀疑是他用餐刀胡乱割出来的。

    只见他包扎好了伤口,左手向后抓去,黑暗中传来滚滚的摩擦声。

    一个木制的轮椅被男人拉到身旁。

    格里沃咬住牙齿,把轮椅卡在一块凸出的石板边上固定好,左手抓好椅臂,用右手死死撑住地面。

    他将自己的半截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颤抖着向轮椅靠去,想要坐上轮椅。

    泰尔斯心中一动,看着他吃力的动作,正想要举步上前帮忙。

    但下一刻,格里沃就用动作还击了他:强壮的男人闷哼一声,有力的右臂仿佛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在地面上猛推一记!

    下一秒,粗鲁的男人就稳稳地腾起半空。

    泰尔斯才踏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随着轮椅一颤,格里沃准确无误地落了进去。

    轮椅上的格里沃靠上后背,舒心地呼出一口气,向满地的尸体轻蔑地瞥了一眼,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这一刻,泰尔斯突然意识到:对方尽管看上去身怀残障,甚至只余下半截身体。

    但毫无疑问。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曾见过的最健壮,也最强悍的战士之一。

    就在此时。

    一个许久不曾听见的女声,在他的耳边恍惚掠过。

    温柔,轻盈,却带着一丝不肯妥协的倔强。

    【不,葺仁。】

    【他们需要的不是廉价的同情,不是我们这些所谓“正常人”“健全人”为了满足给自己的道德评价,才给出的所谓帮助和同情。】

    【他们需要的,是我们去掉眼镜,真真正正地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他们——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不正常。】

    【而他们无法成为正常人的原因,是我们太自以为是,我们不够包容,是这个不完美的社会没有给他们成为正常人的土壤——无论是软件的匮乏带来的别样目光,还是硬件的缺失带来的生活不便。】

    【别再叫他们残疾了。】

    【因为他们不是。】

    是她。

    是她。

    但她是谁?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却什么也没抓到。

    徒留一片空白。

    “喂!”

    “这都能走神,”格里沃把轮椅推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泰尔斯,脸现怀疑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不会是脑残吧?”

    泰尔斯猛地一惊,把突兀出现的记忆闪回塞回脑海深处。

    格里沃捏了捏右拳,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道声音让泰尔斯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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