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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大理石台阶上下来时，她正站在一边的树荫下忐忑不安。

    看着我走近，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惴惴不安：“你不是要请许佳吃饭吗？你……”

    “你听错了，”我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我请的是你。”

    “可是，她……她，已经在外面等你了，你，你不去……不去的话……”

    我好整以暇地直盯着她，她后面的话在我一动不动的注视里硬是憋在嘴里没说出来。

    “所以叫你来嘛，”我勾唇笑，“你打给她，说我去不了了，我又没她电话，不然这大热天的她一个人在闹哄哄的饭馆等着多可怜呀。”

    她疑惑地眨眨眼，听话地掏出手机，给那个女孩打电话。

    “喂，许佳，那个……程学长说他有去不了了，你回学校吧……我也不知道，他，他可能有事吧……他？没走，嗯，在……”

    她抬起头，却不敢看我：“她要和你说话。”

    我接过手机，隐约听到那边杂乱的人声和女孩急切的声音，直接挂了电话。

    她错愕地看着我，像极了在杜礼家门口搂住她时的反应。

    我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想拿回来，就乖乖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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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小的身躯陷在跑车的副驾驶座里，神经紧绷的盯着两侧飞速闪过的景物，惊惶无措的模样活生生像被绑架。

    我想笑，头一次有女生坐我车坐出这种反应的。

    “到了。”我踩下刹车，路边是装潢简陋、鳞次栉比的一排小餐馆。

    她张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外面，我伸手替她解安全带，她倏得一下弹到车门上，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

    我伸臂把她脑袋从安全带抽拉口处扳过来，撤回带子，奇怪地看着僵硬的她：“下车吃饭啊。”

    进了一家面店，我叫了两碗辣鸡面和几碟小菜，和她坐在路边简易的长凳上等待。

    黄色的木凳是刚到她膝盖的高度，桌子也才刚到大腿，我坐着有些屈，便侧过身子，将两条腿大剌剌地伸向外边。

    她见只不过是平常的吃一顿饭，紧张的精神也渐渐放松下来，在我的对角无声地坐着。

    我从桌上的小圆筒里抽出几支筷子慢慢地擦，偏过眸看她：“昨天你去雅落阁干嘛？”

    “做家教。”她看着我手中的动作，轻声道。

    “你不是课很多吗，还有时间出来兼职？”

    “我……”她停了一下，有些迟疑，“挣生活费。”

    “家里给的不够？”话刚说出口，便瞥见她沉默又有些难堪的样子，转而扫到她一身干净却明显发旧的衣服，不再说话了。

    幸好老板及时的端上了面和菜。

    我把擦好的筷子递给她：“这家店的东西很好吃的，尝尝。”

    “谢谢。”她终于不再自顾埋头，如软毫淡淡勾描而出的眉眼对着我扬起。

    我轻笑，心底某处柔软怦然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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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在路面上涂了一层白花花的火苗，烧得整个城市都蔫了下去。

    我开着车，不经意偏头，视线却不由凝聚到一处。

    花花绿绿的招牌下停着几辆颇为拉风的摩托车，形形色~色的海报盖满大门，偃旗息鼓的霓虹拼出的大字在白天也看着招摇：周八台球厅。

    “陪我去打会台球吧。”

    她显然也看到了这间偏僻流气的台球厅，神色复杂，唯喏道：“我还有课。”

    我慢悠悠地打着方向盘，轻描淡写：“让你同学给你请个假。”一点抗拒的余地也不给她，径直把车停到装饰夸张的店门外。

    她饭前的那种惊惶恐惧的神色又涌了上来，躇踌片刻，意识到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我下了车。

    推开门，熟悉的昏黄灯光瞬间盈满视线，这家台球厅我从小泡到大，上了大学也经常带着同学光顾，也带杜礼来过几次。

    也和唐笑来过，算起来，我和她是在这里认识的吧？

    虽然是大中午，球厅里还是有一拨人，染着红橙黄绿的五彩头发，我领着小阁子进来的时候叼着烟斜睨着打量我们。

    她紧紧缩在我背后头也不敢抬。我神色自若的去吧台开了一张球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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