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丽邻)婉兮若兰毗为邻-《乱世铜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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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嫣又笑,细长的素指如梳,拧了拧头发,甩出几滴水来,一边说:“没进山,这几日他正忙着相亲呢。我家要有个嫂子啦!”嘻嘻而笑,眼中甚是高兴。看的出,她兄妹二人感情很好。
“相亲?什么时候的事?谁家姑娘?”胡不为大感好奇。来了兴致,他这才明白前些日子单枕才老到他家里溜达,没事就问:“女人都喜欢些什么?” “送什么东西给姑娘家比较合适?”搅得他不胜其烦。原来却是要去相亲,讨教经验来着。单枕才也有二十五六了,一直未娶媳妇。
正谈话间,听见门前道上一阵匆忙的脚步。二人抬头看时,却见村长带着一拨人,慌忙杂乱的闯进院子来。
村长气未喘匀,扯开嗓门喊到:“禄儿,禄儿,年大成让野兽抓伤了,你赶紧给看看!”村长与胡不为他爹是好友,从小叫他 ‘禄儿’惯了,也不理会他自己更的什么 ‘胡不为’,在任何场合都这么叫。
胡不为这才看清,他们是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进来的。担架是新鲜藤蔓缠结所成,还有碧绿的心形叶片,看来是仓促从山上抬下来。
定马村原有几位郎中。只是僻野村落,都没有什么实才,略看几本《证治准绳》、《千金方》、《圣济总录》,识得一些黄芪、当归、白芍药物。医个头脑涨痛,脾虚胃寒甚么的也倒无大害。后来胡不为出名,画的定神符颇具神验。村里人家见识过他手段后,哪里还有理智明是非的,当下把他捧的跟活神仙下凡一般,但凡有个大小事,都爱找他商量。好在多年来也没甚么了不起的事件,多是些牛羊被盗、打架斗殴之事。胡不为信口胡柴,倒也着实蒙中几回,给几位伤者略略包扎,想来是心神作用,那些人也疼痛速消。倒让胡不为的名声愈发响亮。
这年大成是村庄猎户,弓技是很高的,单枕才比他差得可远。据说他六岁就开始上山狩猎,十一岁那年独自杀了一头山豹。见识即广,人又机敏,谁都料不到他竟会如此不小心,让野兽给咬伤了,当真应了古话:水边常走路,湿鞋必有时。
当下胡不为忙不迭的将几人让进屋里,将伤者放在偏厅。胡不为心如火焚,见年大成全身是血,大片衣衫被撕碎成缕,右腿肌腱尽都开裂,皮肉血水混成一团,筋都断了,露出白色骨头。头颅上前额处也开了老大一个洞,血正汩汩出来,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不成活了,他哪有甚么回天之力来救他。
赵氏听见人声杂乱,掀帘进来看,看到年大成跟个血人似的,惨状无法描述。她哪曾见过如此血淋淋场面,当下咕咚一声,晕倒在地。胡不为大惊,赶紧扶起来,抱到卧室安顿。
这时单嫣梳洗完毕,换了衣衫走进门来,见到年大成气若柔丝,众人惶然无策,都急切的看着胡不为。胡不为却眉头深锁,围着茶桌绕圈。便已猜到了怎么回事。她向胡不为道:“不为哥哥,赶紧烧符给他灌下呀!”胡不为不满的看她一眼,心道:“要是有用我早给他服了,我能耐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与单家两兄妹多年相交,自己有什么手段从不对他们隐瞒。却见单嫣续道:“你的定神符极有效验,一符不成,你烧三符给他灌下,兴许便能治了也未必。”
村长听说,也跟着说道:“对啊,禄儿,你便照单嫣说的,烧几符给他喝了,唉,他伤的这样重,恐怕……我们便尽尽人事救上一救,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活了,是他命硬,否则……唉!”他叹息几声,摇头退到一旁去。这年大成幼小极苦,父母双亡,只他和一个八十四岁的祖母过活,他这一去,只怕过不了多久老太太也要不行的。这几个猎户早上上山时看到年大成血迹斑斑的蜷在一个草窝里,赶忙砍了鲜藤做一个简单担架,将他匆忙送下山来,在村口看到村长,一道跑过来了。年大成的祖母此时尚未知晓。
胡不为无奈,打开匣子取符,哪知里面空空如也,以前书画的定神符却只有一张了。当真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备品也跟着捣乱,没办法,又听了单嫣的话,先把这张符给烧了,让年大成服下,自己到屋内调朱砂再行书画。
这屋里诸人连同村长,都不曾遇过这样大事,定马村人不多,民风淳厚,很少斗殴伤害人命。有时官府压迫的狠些,兵吏施暴,也只鞭抽脚踢,不伤筋骨。便是进山的猎户,死了便死了,往往叫野兽吃的连骨头都不留下来,倒也干干净净,众人在村里给他立个衣冢,摆个灵堂便算完了。这多年来,却少见这样伤势严重直欲咽气的状况。当真是六神无主,束手无策。亏得一个拿捏得起的单嫣进来,指派众人做事,井井有条。
当下众人烧开热水,将年大成伤口边上及周身的血污搽净了,拿来棉被给他盖上,仅露出伤口。单嫣解说是血流的多了人会怕冷,众人然诺。却不知她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足不出户,从哪学来这么好的医理。在众人的助力下,单嫣将定神符放到碗里烧了,将符水喂到年大成嘴里,说病人不宜打扰,将诸人赶到厅外,关了门一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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