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酒神 (癸)-《院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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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薛点了点头,忙着把证物袋往桌上摊开。“老江,来看看吧,酒罐里的东西,保管你想不到。”
大江好奇地凑了过去,第一个塑料袋里,是个布满锈迹的圆形物什,锈太多,几乎覆盖满了物体的表面,锈迹下似乎有些图案,但看不太清楚,大江没看出是个什么东西。
大江把它翻过来,同样锈迹斑斑,但背后圆形的正中,是个别针状的结构,而且这别针似乎被打磨过,簇新而完好,泛着清幽的金属光泽,和污痕遍布的圆形物格格不入。难道是个纪念章?
大江又拿起第二个塑料袋,里面的东西证明了他的猜测。同样是圆形,但比前一个直径稍小,表面虽有锈迹,但还依稀可以辨认出,红色的三面旗帜前,有位熟悉的伟人,正背手伫立,伟岸挺拔。
“**像章?”怎么会出现在酿酒罐中,想起老罗告诉自己,那尸体前胸和左上臂上的针孔,大江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说死者生前将纪念章别在了肉上?而由于死者的挣扎和酒液的浸泡,让纪念章脱落,沉在了罐底?
那中国解放后最混乱的年月,大江还是亲历过的。但那时只有七八岁,时至今日,记忆早就模糊了,但无法忘记的是那种饥饿感。一切生活用品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对一个正长身体的孩子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但同样有一件事在大江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那就是为了表达对领袖的无限忠诚,将主席纪念章别进肉里。
这在今天看来癫狂无比的行为,在当时却再正常不过,大江见过最多的,在胸前别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叮叮当当,如同一面护心镜,血腥而滑稽。可这酿酒罐里出现了主席纪念章,尸体上还有穿过的空洞,难道死者是个经历过那黑暗十年的过来人?
但现在改革开放已经快二十年,即便当年最执着、最狂热的人,现在恐怕也早冷静了下来,不再把肉里别像章作为证明自己忠诚的表现,谁还会沉浸在那段历史中难以自拔呢?
大江一时想不明白,就又拿起桌上的塑料袋继续看了起来。下一个是个大号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个绿色的军用水壶,这东西以前最是常见,平常人家都会有一个,只是这些年已经没人用了。但这个军用水壶明显被用过很久,磨损的非常厉害,表皮的绿漆大部分都磨没了,露出铝制的内胆。
挂水壶的皮绳中间断过一次,被重新打了个结系上。大江拿起水壶仔细查看,在壶体上方,靠近壶嘴的位置,磨损稍微小些,隐约有几个暗红色的小字,像是当年印上去的,只是时间久远了,红漆剥落的差不多了,完全辨认不出。大江拿过手电,仔细照了照,应该有**个子的样子,中间似乎有个“车”字还有个“厂”字。
大江放下水壶,拿起另一个塑料袋,这袋子里是个六寸多长的金属物。后端是圆柱形,前段慢慢变得扁平,但头上打磨得很光滑,虽被酒液泡过,有了些锈迹,但从上面横向细密的划痕看,应该是个被经常使用的工具。而这金属物的上沿,被刻下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凹槽,如同钥匙的齿,又像是一把不规则的小锯。大江一时搞不清这东西的功能,但仔细看看,分辨出这原来是个大号的长铁钉,前段被敲瘪了,加工成了现在的样子。
“老薛,都是从酿酒罐里现的?有没有可能是修罐子的时候遗落在里面的?”大江摆弄着铁钉,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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