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忙里偷闲 2-《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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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刘鹏迟疑地叫着书记舅舅,齐天翔突然忍俊不禁地大笑起來,望着刘鹏尴尬莫名的神情,只得对刘鹏笑着摆摆手说:“不是笑你,你别多心,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她对我的称呼,”

    说着话,看着秦姐笑着说:“我儿子小亮叫我书记老爸,侄女叫我书记姑父,现在外甥又叫我书记舅舅,这称呼前面必须要有个前缀吗,”

    “现在的孩子,都随便惯了,也都是咱们做家长的放纵的,”秦姐笑着说道:“你快吃吧,不然一会面条咜住就不好吃了,”

    “真香,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來小时候姐姐做的手擀面來,”齐天翔拿起筷子,一边娴熟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一边由衷地赞叹道:“与我姐姐做的一模一样,真是一级棒,”

    说着话,赫然地对秦姐笑着说:“我小时候笨得很,面条都不会自己搅,总是端着碗跟着姐姐屁股后面,让姐姐帮我搅面条,”

    “真的吗,不会吧,”刘鹏一脸的好奇,加之一脸的不信,“舅舅,您那个时候有多大,”

    “十几岁吧,家中我是老小,身体也不是很好,全家都宠着,什么都不会,”齐天翔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光泽,慢慢地说:“今天又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亲情、呵护、关爱,都在一碗面条里了,真好,”

    “好就经常來,姐这里别的沒有,手擀面管够,”齐天翔的情绪也深深地感染了秦姐,不由笑着抹起了眼泪,“我也是命苦,沒有弟弟妹妹,爹妈也不在的早,只有这一个儿子,现在好了,有弟弟了,我知足了,”

    “别知足啊,有了弟弟,也有了弟媳妇,还有了大侄子,回头还会有儿媳妇,好日子在后面等着姐呢,”秦姐的话让齐天翔心酸,可却不住地安慰着她,随即望着刘鹏说:“是不是啊,大外甥,”

    “就是嘛,妈你别难过,舅舅说得对,你很快就苦尽甜來了,”刘鹏温婉地对妈妈说:“等明年我毕业了,就有稳定的收入了,你也不用太苦着自己了,过几年你退休了,就等着抱孙子吧,”

    “那就太好了,我就等着那一天了,”秦姐很快破涕为笑了,“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齐天翔看着秦姐转身又去厨房忙活了,就招招手让刘鹏坐下,温和地问:“开学就要实习了吧,是你们自己联系,还是学校安排啊,”

    “主要还是自己联系,学校推荐只是个形式,根本沒有效果,我这几天联系了几家银行,还有投资公司,都被婉言谢绝了,”刘鹏尽管笑着,可明显脸上的表情反映不了心中的不满,嘴里也是玩世不恭的口吻:“现在是拼钱、拼官、拼爹的时代,就是不拼知识,不拼能力,谁给我们这些寒门学子一点机会啊,”

    “现在什么都讲拼,什么都是拼,拼钱、拼权、拼爹,甚至拼干爹,就是不拼修养,不拼文明礼仪,更不拼社会公道和信仰追求,有这些可拼的放弃了努力和奋斗,沒有这些的也放弃了努力,因为潜意识里已经认可了规则,也就退出了竞争,仿佛这一切都已经事先设定好了的,就像无数集的肥皂剧,其实第一集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唯物的社会,只有这些是唯心的,这些合理吗,”齐天翔慢慢吃着面条,似乎是信口说來,很轻松,很随和,“合理的都是现实的,现实的却不一定合理,这就是这个变革期的社会呈现出的多元形态,”

    齐天翔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面条,拿出烟來点上,慢慢地抽了一口,似乎才开始正式进入说话的语境:“这个社会并不那么美好,或者说有些方面表现的不那么美好,那是不是就是说这个社会沒有了美好,或者一团糟呢,”

    看着刘鹏专注的眼神,齐天翔依然慢慢地说:“这个社会或许不美好,但并不是沒有美好,也不是不能寻找到美好,这些可以不重要,但却不能放弃心中的美好,以及向往美好的冲动和寻找的眼睛,不能放弃道德的准则和纯粹的美好,不能任由自己的眼光判断和臆测社会,更不能作出诸如‘不是你撞倒的为什么救’,或‘沒有好处为什么做好事’这样的荒唐问话和想法,以低级亵渎高尚并不是不知道高尚,而是不相信高尚,这样的传导效应维护的不是一方,也不是一片,而是土壤和空气,是比瘟疫更可怕的信仰迷失,产生的不仅仅是信任的失落,而是生存和生活的信心,是向往美好的憧憬,”

    “书记舅舅,您说的太好了,我们同学之间有时候也争论,无论是怎么辩解,都沒办法解决未來的困惑,也无法找到克服目前困境的方法,”刘鹏钦佩地赞赏着,简直有种崇拜的意味,

    “出现这样的问題不外乎两个因素,一个是现实的问題和矛盾,拜金思潮,虚无主义,信仰道德的缺失,主流价值观的缺位,以及社会诸多丑恶现象的体现和集中出现,可以说这个社会确实是病了,这些毋庸讳言,而且病得不轻,另一个因素是你们自己的问題,这里包括自恃过高,逃避责任,心理素质薄弱,还有就是别有用心的推波助澜,这是现代教育出现的问題,过分强调了竞争取胜,而忽视了修养生息和平心静气,结果培养出來的要么是不可一世的奇葩,或者是玩世不恭的假道学,”齐天翔的眼神变得深沉,慢慢地说:“记得有一个年轻干部曾经很尖刻的对我说,我们沒有完成引导和传承的责任,沒有做好协助和带领的工作,而这一切都必然要交到他们手中,我们必然要自食其果,这话对我的触动很大,也一直在逼迫我思考,如果我们要交班,我们交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给你们,经济巨人,文化师尊,和谐社会,还是一个宁静祥和的有秩序的社会形态,”

    “当然是宁静祥和的社会了,有秩序,有规矩,按规则,这样才能心平气和地生活啊,”刘鹏想着说道,突然笑眯眯地对齐天翔说:“书记舅舅,您这么有学问,我给您当学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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