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一旁的烹茶侍童听了这话,烹茶的动作有丝僵硬。直接开口赶人,也就是公子能做得出来。 长隐公子因为这个疾病,常年戒喜戒嗔戒执,以求得心绪的平和。他对管氏、韦传琳都孝敬有加,心绪却不会有大起伏,不免给人一种冷心冷情之感。 韦传琳知道自己孙儿的情况,对这样的话语也不以为然,又叮嘱了长隐公子要注意身体等等,便离开了水榭。 韦传琳一离开,长隐公子便看了侍童一眼,淡淡说道:“齐书,你分心了。这茶水毁了,不能待客。” 齐书脸一红,随即羞愧地说道:“公子,对不起,奴才这就重沏一壶。” 说罢,他就将茶具、茶叶等全都撤了下去,又从府中领了一套花鸟纹白瓷茶具,然后才回到水榭煮茶,这一次,他眼中便只有领来的茶具与茶叶。 长隐公子自提醒齐书后,便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闻到这清冽茶香,才微微扬起嘴角。 沈度来到安国公水榭的时候,所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水榭里的一切,都美好得仿若神仙图画一样。 长隐公子倚在水榭的栏杆中,此时清风徐来,吹起他宽大的衣袖,谪仙般的容貌更加清晰,唇角的笑意能摄人心魂。 水榭之中,跪着一个仆童,他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炉火,炉火之上,是一把漆黑提壶,壶身正“咕噜咕噜”地响,提壶旁边,摆放着一套花鸟纹白瓷茶具,碧绿的茶水正升着袅袅茶香。 茶香伴随清风窜进沈度的鼻子,仿佛有延绵无尽的清冽香气,让人心神俱畅。 沈度停住了脚步,不忍再往前一步,怕自己带着的世俗之气,会将水榭里的静谧美好破坏掉。 世人皆爱长隐公子,沈度原先还想不明白,如今见到这一幕,却是悟了。 世人所爱的,大概是这一份永远难到达的极致平静。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这七悲八苦,世人都沉沦其中。情执不断又慧桥难拯,可是见到长隐公子,便见到了大慧平静,谁能不爱? 最先打破水榭静谧的。是长隐公子。他见到沈度到来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慢坐直了身子,出言道:“你来了,快来这坐。” 他指了指身侧的栏杆。微笑邀约道,双眼晶晶亮。 水榭正中摆放着木桌竹椅,仆童也在木桌旁边煮着茶,显见这里才是客坐的地方。可是长隐公子,竟开口邀他坐在水榭栏杆之上。 这样天真,又让人这样欢喜。 沈度脸上也带着笑,直直走到长隐公子所在的栏杆旁边,然后倚在了水榭的柱子。他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他一脚伸直,一脚弯曲。微闭着眼,享受起这水榭的清风美景来。 沈度此刻所穿的,仍是那一套鸦青暗花襕衫,领襟处滚着银边,本就显得随和,他这样一靠,比起长隐公子的意态悠闲来,多了几分人间趣味。 此时此地此人,让沈度只有一个感触,他用手指指长隐。再指指自己,哈哈笑道:“与谁同坐?长隐、清风、我。哈哈。” “哈哈,哈哈。”长隐公子一愣,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水榭旁边憩息的湖鸟扑棱棱地飞起,湖中的鱼儿也“呼啦”一声甩了水花,沉入了湖底。 整个水榭,忽而就像活了起来,原先的神仙图画仿似缓缓铺展开,变成了真实的场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