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夜-《妃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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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样的死亡地狱里,一位白衣男子手握青剑,迎风而立,身上滴血未沾,满身的杀气与空气中的浓郁血腥味毫不冲突,让黑夜更肃杀了几分,而他本人却是无比的平静,像眼前的一幕根本不是出自他的手。
见黑衣男子出现,白衣男子手腕一转,手中的利剑就脱手而出,黑衣男子瞳孔微缩,飞身上前接住利剑——尽管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可落地也只能险险站稳,手腕还有强烈的麻痛。
暗地里运功镇住手臂的痛楚,男子利落的把剑收进剑鞘,朝白衣男子恭敬行礼道:“王爷,属下留了一个活口。”却是不敢对眼前的一幕作任何疑问。
白衣男子——赫然就是宫镜域,他缓缓转身,也没看叶倚天,只留了一句“都清理掉”就身影一闪,待叶倚天回神时,人已不见踪影。
叶倚天已习惯主子的来去如风,对主子的吩咐也是了然于心,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朝空中一洒,就迅速掩鼻后退,确认药物对现场尸体起了作用后,他便提气而起,消失在野林里。
而地上沾了药物的尸体正无比诡异的以不同寻常的速度溶解着,飘泛着青烟的同时,还迅速融化了周围相连的尸体,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野林遍野的残骸就化成了一滩黑水,渗入到地下,彻底消失。
阴风拂过,更多的枯叶飘下,散落在血水残剑上,似乎是想盖过这一幕让人悚然的杀戮,又似乎是逝去死者的不甘和怨恨,充斥着野林。
而时间依然是流逝,根本没人会记得他们曾在这世上存在过,又在不知名的野林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能为他们留声的,也只有偶然飞过的野鸦而已。
地牢里,一位黑衣人——此次刺杀行动唯一的留存者——被锁在铁牢里,而这也不是普通的铁牢,此铁牢的空间矮小且狭窄,里面还布满无数的铁钉,被关者只能一直保持蹲马步的姿势才能使自己免受皮肉之苦,而这位黑衣人似乎已支持许久,再也支撑不下去,忍着剧痛背靠在钉子上,身上的伤口已细数不清,而铁牢的头顶还一直慢慢滴下浓盐水,盐水流经衣服渗入到皮肉里,让受罪的人浑身血肉模糊痛楚深入骨髓,折磨不堪。
偏偏又不能自我了断。
黑衣人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血液正逐渐流失,这不是他受过的最残酷的刑法,即将面对湘原王的意识一直残忍且清醒的提醒着他,这只是开始而已。
湘原王,绝对是有办法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衣人费力睁开一潭死水的双眸,灰白的脸色就更惨白了几分。
还是来了。
想起几年前湘原王血洗敌营时的情景,黑衣人只觉得寒从心起。
宫镜域闲闲的落座在太师椅上,面容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和地牢里的阴冷窒息格格不入。
而黑衣人此时却觉得呼吸都是奢侈的举动。
在被人拷问的前几个时辰里,无论承受怎样的酷刑他都没说一个字,而此时,他却没由来的胆寒了。
“报告王爷,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一个侍卫站在宫镜域身侧回报着。
宫镜域毫无意外,眼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他薄唇微扯,“苏宰相果然是好样的,培养出来的死士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听到“苏宰相”三个字时,黑衣人眼皮一颤,却也没别的动作,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宫镜域也不急,他看了一眼叶倚天,叶倚天会意,从怀里拿出一沓纸张来,径自念到:“启丰五十年孟冬丙午,时旱重灾,普天皇土,颗粒无收,西南重镇,流民暴动,朝廷派遣钦差前往,三日,镇压流民,回朝,受封……”
念完后,叶倚天看着无动于衷的刺客,继续补充道:“当年先皇派遣的钦差血洗西南城,流民死伤无数,无一幸免,可是清理现场的士兵却甚少发现孩子的尸体,整个西南重镇大概三四千个孩童不知所踪,而当初的朝廷钦差,就是如今的苏宰相。”
黑衣人浑身一震,眼眸里闪过什么东西,却也很快就熄灭下去。
宫镜域示意叶倚天退下,悠然的踱步到黑衣人跟前,看着备受折磨却仍然咬牙硬撑的黑衣人,唇边勾出一丝玩味的淡笑,“苏宰相宅心仁厚,将受难中的孩童救出苦海还培养得如此出色,本王受教了。”
示意属下打开牢锁,宫镜域对上黑衣人惊愕的眼神,冷声道:“阁下与宰相主仆情深,本王也不是无情之人,你可以走了。”
说完还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就出了地牢。
黑衣人只觉得不敢相信,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周围的侍卫和暗卫,还有无法忽略的极刑牢具和铁牢里逼人的阴冷气息,而置身的铁牢却是已经开了锁,黑衣人甚至怀疑,他是否见过湘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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