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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被消磨泯灭的东西……

    卫洵看了眼安雪锋，他还闭着眼，和追梦人一样当蜡像。

    卫洵再看看水滴，狐崽尾巴甩甩。

    【卫洵，你什么时候回来……】

    【嘘，别吵】

    天狐崽扭过头去，注意归途刀的动向，然后它悄悄一抬后腿。

    啪！

    一声轻响，归途刀警戒震颤一下，似是觉察到了异样，卫洵感到自己被一股威慑性极强的力量审视般扫过。

    他端正坐回去，歪着头，狐崽的无辜装了十成十。

    小天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归途刀似是没扫出问题来，又归于平静。卫洵松了口气，再看过去，那枚黑色乌鸦形的徽章被他正正好的踢到了安雪锋的书下，水滴坠落的地方。

    仿佛有一只小巧的乌鸦虚影从徽章上站了出来，它欢快张开翅膀，仰着头，‘哇！’的叫了一声，然后张开嘴去接水滴。

    水滴上的力量和整本深蓝厚书相比甚是渺小，但它又被黑乌鸦虚影强大很多。

    水滴每一次落下都会将乌鸦虚影砸散，但很快它会颤抖着重新汇聚，再张开大嘴去接水。如此循环往复，黑乌鸦的虚影一次比一次凝实。

    卫洵感觉自己额头青筋在跳，脑内嗡嗡作响。那水滴仿佛不是坠落在徽章上，而是砸落在他的脑海中，如果正常的话他应该是剧痛到完全无法承受吧。

    但卫洵完全不疼，任由那徽章上的黑乌鸦就一次次被砸毁再重生。

    *    *

    “嗯？”

    满目狼藉，近乎成了一片废墟的屠夫联盟大殿正中，一个淡色的人影略显惊诧，望向自己手上深蓝色的厚书。如果卫洵在这就能清楚看到，这本书的能量态完全就是微缩型的海洋！

    深蓝色的书面是深不可测的大海，封面上的深红巨眼与触手化作恐怖庞大的海洋怪物，沉浮在海水中。

    这是古老者之书的能量主体，展现出的比冰洞内，安雪锋手里的书更多。那一滴无限坠落循环往复的水珠，其实是无数条各色‘河流’。

    它们代表各种古老力量，它们如莫比乌斯环般从海洋中延伸而出，又回环着最终归于海洋。

    唯有一条‘河流’没有回环，它径直往下，终点消失在虚无中，不知道流向了哪里。

    在无数完整循环中，它格外突兀显眼。

    像是海洋漏水了一般滑稽。

    “安队，你先回去吧。”

    追梦人疲惫担忧望了眼这缕默默流走的水，没想到最后安雪锋还是来帮忙了。但看这水流能量循环被破……安雪锋的状况恐怕极度糟糕了吧。

    “不碍事，一个偷水喝的小强盗罢了。”

    安雪锋漫不经心笑笑：“倒是别的大盗，如果不将赃物还给失主的话，我可要动手了。”

    “最后十秒。”

    安雪锋轻笑着活动手腕：“十——”

    轰隆！

    他竟在念出十的瞬间动手了！只见安雪锋凭空抓向天空，他五指如鹰爪用力扣住某处虚无，竟是从虚无中扯出了一只虚无大手！

    那大手猛地想往回抽，安雪锋直接一本书盖上去，深蓝海洋中游荡的海洋怪物咆哮，无数条湿淋淋的触手瞬间将其绞紧，让其无法立刻收回。就这短暂僵持的瞬间——

    “咔嚓！”

    安雪锋竟是直接血腥掰断了那只大手！

    【旅客安雪锋！】

    虚空中响起暴怒怨憎，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这声音只有安雪锋能听到，但同一时间，所有旅客的悚途app上暂时出现了乱码！

    【你攻击旅社，罪无可恕，应剥夺——】

    “错了，错了。”

    安雪锋大笑着，随意将虚无大手扔进了书本海洋中，任其被海洋怪物吞噬。而他手上只剩下一块黑色鳞片。

    “我只是取回我应得的报酬罢了。”

    安雪锋笑声逐渐转低，很和蔼的说出讥讽的话：“连裂缝都封印不住的废物，没完成交易，你不配得到报酬，连这规则都不懂吗？”

    他将鳞片随手抛给了追梦人，在追梦人皱眉要开口时竖起手指，晃了晃：“我不需要，太麻烦，你拿着。”

    “泥人张那家伙出来了，回头让他再给我们都捏个傀儡。告诉他，我们队来了新人，记得让他准备好礼物。”

    “安队，你……”

    追梦人眉心紧锁，但他却无法再感受到安雪锋的精神状态。完全体的安雪锋强大到可怕，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马上就要疯了，还是仍能保持冷静。

    就像现在——

    【安雪锋！你——】

    “太吵了，太吵了。”

    安雪锋笑着喃喃自语，他抬起手，捂住了脸，语尾却带了微妙的颤音。

    “···，你确定，要继续留我下来吗？”

    中指与无名指的指缝中，露出他幽深黑暗的左眼，是漠然的沉静，又是无法抑制的疯狂。安雪锋用温和的，商量的口吻：“我说不定会杀了你，你确定吗？”

    对方竟是真的沉默了！

    【哪怕我没能封印裂缝，我也出了两次手……】

    片刻后，当···再开口时，他语气中暗含一分忌惮、

    “那是你们的事。”

    安雪锋的语气骤然变得烦躁不耐，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眼神也变了，和刚才完全不同，充满了狂躁戾气：“现在给我滚，我很烦，懂吗？”

    对方不出声了，气势消失不见，竟真的默默滚了。

    “还有你。”

    安雪锋合上书，沉怒望向地面，语气森寒：“没到时间，你给我老实呆在里面。”

    就见原本在深渊钟楼下，那条通往印加太阳门的通道被一条怪物腕足给堵住了。它湿淋淋的，极其粗长，每一枚吸盘内都是一颗眼珠。

    腕足被从中斩断，透明的血液往下流淌，落到地上后化作粘稠厚重的粘液，粘液蔓延向外扩张，堵住裂缝的一切边边角角。

    “安雪锋，你要死了。”

    漠然低沉的男声从裂缝下响起。

    “占星者预言中的毁灭已到来，你的力量将不断被削弱……到时……”

    粘液堵住了最后一条缝隙，那声音完全消失。整根触手和粘液连同裂缝全部消失，地面平整，像是从未存在裂缝一般。

    “死？”

    安雪锋冷嗤一声，他环视四方，像是在看躲过关键一战的傀儡师，又像在看外围聚拢而来的各大旅客导游，更像在看虚无远方，一些隐隐观察这边的存在。

    “死后的事，等我死后再谈。”

    “现在，谁敢再乱，别怪我不客气！”

    安雪锋的声音响彻整个虚拟大厅，下一刻数个人影出现在安雪锋的身边，正是王澎湃，茅小乐，万向春，汪玉树等归途成员，他们每一人的气势都强大恐怖至极！

    “归途赞成！”

    巅峰大旅客的威慑力，归途的气势，威震八方！

    “追梦人赞成。”

    第二个出声的是追梦人，暗橙色的斗篷如落日余晖，笼罩在这片废墟上。他水晶龙翼微张，如传说中栖息在时光长河尽头的巨龙。

    语毕，追梦人轻飘飘瞥了污秽之门那边一眼。

    混乱中将灵媒抓到手里，夺取深渊节点的傀儡师面上一僵，知道追梦人恐怕对她这次的表现并不完全满意，此刻若是不表态的话……她飞速抉择，很快做出决定。

    追梦人抢了屠夫一个深渊节点，她也抢了一个，无论怎么说，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盟友了！

    此刻不表态，将错失最后机会。但表态又如何，灵媒，阴阳蝶和屠夫联盟等百余名屠夫都在她手里，只要她将他们放回，那就是大恩情！深渊节点如何，她这次协助追梦人攻击屠夫联盟又如何？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傀儡师赞成。”

    傀儡师笑吟吟道，女声同样响彻整个虚拟大厅。她还是耍了心眼，没说‘牧羊人联盟’，只说傀儡师。但两大甲等导游，最强归途旅队同天发声，屠夫联盟受袭，虚拟大厅震动一事，必将会飞速流传出去！

    这一瞬万籁俱寂，没人敢出声，这些都是太过强大，他们完全无法触及到的存在。

    安雪锋，归途，追梦人，傀儡师。

    魔鬼商人眸光闪烁，眼底深处是叹服，是向往，也是野心！

    什么时候，他也要成为大人物，成为能与他们比肩的存在。

    “丙二五零。”

    魔鬼商人攥紧手中的天狐之球，头也不回，用坚定语气轻声道：“这次对抗赛的胜者……”

    一定会是我！

    但他话音未落，就听远方屠夫联盟所在的虚空处，追梦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安雪锋的虚影消失，屠夫大厅只剩追梦人和傀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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