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佳人:陈圆圆-《繁华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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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44年2月,李自成率“大顺军”出兵山西,经大同、宣府,不到两个月便打到了北京城下。3月17日夜,北路军攻陷外城,19日攻占皇城。崇祯皇帝于煤山自尽。
李自成攻克北京后,住进皇宫。在他的影响下,“大顺军”的许多将领也开始大规模的追逐享乐,淫掠民女。特别是武将巨头权将军刘宗敏,抢先占据了皇亲田宏遇的府第,将府中几十名年轻美貌的女子尽数掠夺,整天沉浸在花天酒地之中。“大佑阁大学士”居丞相之职的牛金星,所忙的则是登极大典,招揽门生,开科选举。近在肘腋的关外大敌,南明残部庞杂的军事力量,大家昏昏然纷纷然,熟视无睹,以为天下已经太平。
李自成设立“比饷镇抚司”,实施“助饷”,重点追讨明朝各级政府官员和遗臣们手中的金银财宝。规定的数额为:中堂、大学士1o万,部院、京堂、锦衣官7万或5万、3万,道科吏部5万、3万,翰林3万、2万、1万,部属员而下,则各以千计。至于皇室勋戚之家,“无定数,人财两尽而已。”(《甲申核真录》)
闯王的干将刘宗敏成了追饷运动的总指挥。他命令各营造大册,登记姓名,每1oo人为一组,由8名骑兵押送到军营中拘禁。“人人皆得用刑,处处皆可用刑”,各营士兵可任意拷掠。从早到晚,夹棍严刑,“冤号之声不绝于耳”,许多人被折磨致死。包括“劝进”(支持李闯当皇帝)的国丈周奎,交了5o万两黄金仍逃不了一刀。
从3月27日至4月1日,追饷的运动越搞越大,由原来的皇亲、官宦、显贵,到一般地主士大夫阶层、商人甚至百姓,“各处搜求渐宏,贩鬻之家稍有赀产,则逮而夹之,老稚冤号,彻于衢路。”城内一片鬼哭神嚎。刘宗敏所居的府第有三进大院,每院受刑罚的都有百余人,这些人有钱的只占一小部分,大多数是低级的官员和小吏,还有一些商人,他们身受酷刑,哀号哭喊,其状惨不忍闻……而几天过去,这几百人能生还的,却没有几个。北京城陷入了白色恐怖。
几十万大顺军屯驻城内,每天跑在大街上,见人就抓、见钱就抢,强暴妇女,洗劫店铺,败坏军纪的事时有生。甚至到了夜间,“兵丁斩门而入,掠金银奴女,民始苦之。”(《流寇志》)其间虽颁军令,制止兵丁掠抢民财,“不得藏白金,过城邑不得室处,妻子外不得携他妇人,寝兴悉用单布幕绵。”甚至动用重刑,“杀人无虚日”,但是在追饷、抢夺美女的狂潮中,日益膨胀的**主导了一切!经过大洗劫,城内的大顺兵满面红光,人人欢喜,“腰缠多者千余金,少者亦不下三百四百余金,人人有富足还乡之心,无勇往赴战之气。”(《明季北略》)
一个多月前,京城的老百姓扶老携幼,高唱“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箪食壶浆,迎来的原来是一支虎狼之师?抹一把辛酸泪无处抒,再吼一嗓子:想闯王,盼闯王,闯王来了好遭殃……
一品权将军刘宗敏继续扩大着战果:他派人把吴三桂的父亲绑来,追问三桂的爱姬陈圆圆的下落,吴襄不吐,“不得,拷掠酷甚。”(《鹿樵纪闻》)老吴扛不住拷打,只好屈服,乖乖凑了5ooo两赎身银,并告知陈圆圆的下落。
关于这桩公案,尚有别一种说法:陈圆圆被皇亲田宏遇从苏州买下,带到北京,不久,田死,吴三桂“闻陈圆圆艳名,派人随吴襄到京,从田府将她买去,送往宁远。她到了宁远后,心情悒郁,又过不惯关外生活,不久病死。”所以“大顺军进入北京时她已在宁远早死。关于她被李自成或刘宗敏所得,以及刘宗敏为索她拷掠吴襄,全是胡说。”(姚雪垠《论〈圆圆曲〉》)
这个结论与清初的许多记载截然不同。
据与陈圆圆一同进京的名妓杨宛叙述,“与(陈)沅同见系于刘宗敏,既而沅为宗敏所携去,不知所往。”即便把陈圆圆从刘宗敏的身边拉开,情形看来也未必会有什么好转:“是日,予在宗敏宅前,见一少妇,美而艳,数十女人随之而入,系国公家媳妇也。”(《甲申纪闻》)美艳高傲的国公媳妇做什么来?应召女郎!陪堂堂的刘大将军睡觉。作为大顺军重要的军事领,刘宗敏一定在颠覆性的巨变和腐化堕落中获得了极大的快感,刺激:看,谁都瞧不起的穷棒子、臭打铁的,逆转乾坤,呼风唤雨,高高在上,将那些耀武扬威的大官打翻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随意鞭挞,并且夺他的床,占他的家,玩他们的女人,“觑着那,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阿Q幻想中的享用的革命成果,在刘宗敏这儿兑成了现实。
杞县出身、官封“制将军”的李岩,城破后,与兄弟李牟约束部队,部下兵马俱屯扎在城外,只带家丁三四十名跟随,并不在外生事。他针对扩大化的“追饷”运动,士兵严重失控、戕民扰民,和招降吴三桂等诸多问题,上书李自成,详细陈述了自己的意见。(《剿闯小史》)因为讲实话,没有顺毛摸,自成听了不舒服,“见疏,不甚喜,既批‘知道了’,并不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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